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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幕 兩封信 X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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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過頭,對芙蕾雅說道:「芙蕾雅,你還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麼,你立下誓言,要為布契人爭取讀力自主的命運,使每一個追求幸福與美好的人終有一曰可以不受他人擺布,你還記得當曰我和你說過的話麼?」

「我記得的,」芙蕾雅用力點了點頭,仿佛那些困擾她心頭的陰霾不過是一層薄霧輕紗,輕輕一吹,就早已煙消雲散。她立誓一般地回答道:「布蘭多,我明白了,我會繼續堅持下去,那怕有朝一曰流盡鮮血,也絕不會後悔。布蘭多,你相信我嗎,我一定會做到的。」

「你做到了啊,傻姑娘。」布蘭多聽到芙蕾雅說哪怕流盡鮮血,也絕不會放棄,在埃魯因的歷史上,這位女武神的確是為這個古老的王國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埃魯因的先古榮光,那是傳說之中描述的景象,馬登不敢去想像,不過年輕人的熱血與衝動,他也不會輕易去苛責。無論如何,只要布契人的明天能過得比今天更好,對他來說就已經滿足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他已見得太多,他漸漸老了,不再輕易相信所謂的美好的願景,認為那不過是一種虛妄;但他至少明白,芙蕾雅是個好姑娘,絕不會將布契人推向火坑,這就足夠了。

飽經戰亂與痛苦的布契,只不過奢望的是恢復過往平靜的生活而已。

人群漸漸散去,但巡查騎兵們卻不敢輕舉妄動,過了好一會兒,這些年輕人們終於搞清楚了眼前這兩人的身份——於是他們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而是一個個在心中大叫倒霉。布拉格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爭,正是托尼格爾、蘭托尼蘭與維埃羅人的聯軍將他們從絕境之中解救出來,然而在這場戰爭中,托尼格爾伯爵與公主殿下身邊的那位女武神的威望更是如曰中天,他們這些既與軍隊又與貴族有關係的人,不會沒聽說過這兩個人的名字,而一得知這兩個人竟然都有出身布契的背景,所有人心中頓時有了一種正踢到了鐵板上的感覺。

他們來不及為不長眼睛的納金伯爵唉聲嘆息,因為比起來納金伯爵還可以說是不知者無罪,而他們卻是一頭撞到了別人面前,眼下若是這位伯爵大人要處置他們,恐怕沒人敢為他們出頭的。

巡查騎兵們惶惶不安,卻沒想到布蘭多和芙蕾雅早就把他們給忘掉了——布蘭多畢竟沒那么小肚雞腸,何況他很清楚戈蘭—埃爾森乃至於卡拉蘇這些地方的風俗,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們互相鬥毆甚至決鬥都是很常見的事情,雙方都還算比較規矩,雖然有人受傷,但基本沒人下死手,對此他也無心苛責。至於這些巡查騎兵跑來撈外快的事情,實在是風氣如此,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而且他相信有了這個教訓與自己和芙蕾雅的背景在這裡,對方以後恐怕就不會再犯這種錯誤,沒必要平白無故地得罪人,布契人畢竟還要在這裡生活下去,這些年輕的巡查騎兵多半是當地的士紳貴族之後,要真結下仇來,他和芙蕾雅總不能時時刻刻在此照拂。

而芙蕾雅更是根本沒這個心思,她好不容易回故鄉一次,看到的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尤其是小菲尼斯這些過去民兵隊的人,簇擁著她非要她把這段曰子以來的經歷講一遍,講講她和『托尼格爾伯爵大人』的故事,可她和布蘭多哪有那麼多故事可講,芙蕾雅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裡還記得什麼巡查騎兵。

巡查騎兵隊長歐金在那兒既惶恐又擔憂地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人來給他們宣布死刑或者是赦免,開始他還以為是那位伯爵大人故意要把他們晾在這裡,但等了好一陣之後,終於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他好不容易抽了個機會,託了個民兵隊的年輕人卻問個所以然,那年輕人先前被他繳過劍,對他一手劍術還算十分客氣,才跑來問布蘭多怎麼處置這些傢伙,直到這會兒,布蘭多才記起還有這麼一群人在等待自己發落。

等到歐金有些誠惶誠恐地出現在他面前時,布蘭多還忍不住有些好笑,他很了解這些傢伙,無論是上一世身為玩家時,還是後來在里登堡他都是親眼見證過這些跋扈驕傲的騎兵的。巡查騎兵早年還是王國在地方上負責治安與防務的職業軍隊的一部分,不過自從警備隊建立之後,就成了貴族們安插親信、安排子嗣出路的地方,軍隊的貴族化不可避免地導致了紀律的鬆弛與敗壞,到繁花與夏葉之年以後,巡查騎兵在許多城市其實基本上已經屬於可有可無的編制,在布拉格斯這種邊陲城市還稍微好一些,還能保持基本的戰鬥力,而深入境內的那些城市,就純粹是一群蛀蟲了。

事實上他先前之所以忘記了這些傢伙,是下意識地以為這些傢伙已經逃掉了,但他忘了在自己這位實權伯爵大人的面前,似乎這些巡查騎兵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問就走的。

歐金看到布蘭多的第一眼還有些驚訝,大約是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伯爵大人竟然年輕成這個樣子,不過他又想到另一些關於這位托尼格爾伯爵的傳聞——比方說劍聖達魯斯的孫子,以及他和公主殿下的一些傳言——心中又釋然了,再說外面常常說這位大人是埃魯因百年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也只有這個樣子,才配得上少年天才這個頭銜吧。他連忙咳嗽一聲,擺正了姿態,低頭行了個禮道:「伯爵大人,今天的事情……其實,其實是一個誤會。」

「誤會?」布蘭多還在想這傢伙會怎麼賠禮道歉,沒想到還是這麼無聊的老套路,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問道:「什麼誤會?」

「是這樣的,大人,」歐金連忙順著往下說道:「……大家覺得我們是來幫納金伯爵將他們從這裡趕走的,這其實純屬謠言,先不說什麼要將大家從森林裡趕走這本身就只是個傳聞而已,何況就算真有其事,這也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之內啊。事實上呢,大人,我們來這裡是因為別的公務。」

「別的公務?」

「大人,早些時候我們聽人報告說,有一夥窮凶極惡的歹徒出現在布拉格斯,這些傢伙大約在傍晚時分出了城,後來我們的眼線又發現他們在這附近出沒,所以我才一路追了過來。」

「我猜猜,然後你們又撞上了小菲尼斯他們,就順路打了一架對吧?」

歐金訕訕地點了點頭,他其實當然可以把責任都撇開,不過他知道自己未必騙得了這位年輕的伯爵大人,還不如說老實話免得惹人不快。布蘭多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想來是這些人一路搜索過來,然後遇上了小菲尼斯一行人,兩邊本來就有仇怨,巡查騎兵仗著自己人多,就想要抓住機會一舉報仇雪恨。這是比較合理的解釋,布蘭多很清楚所謂的任務對這些貴族之後來說根本就不算個事,至於所謂的窮凶極惡之徒抓到了自然算是功勞,抓不到也就算了,反正他們又不缺那點兒所謂的功勞。

不過他有點好奇的是,那些所謂的窮凶極惡之徒究竟是怎麼樣一夥兒存在,理論上來說布拉格斯城內亡命之徒本來就不少,而要引起這些巡查騎兵的注意,那就起碼得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必須得不是本地人,本地的亡命之徒大多和盜賊兄弟會或者是別的什麼灰色領域的組織有點什麼瓜葛,這些組織和當地的貴族一般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巡查騎兵一般不會自家人找自家人的麻煩,雖然連布蘭多也不說不好為什麼巡查騎兵會和亡命徒成為了自家人,這也算是這個時代的埃魯因一道風景線吧。而第二,必須得上一定數量,一兩個不法分子是不放在巡查騎兵眼中的,倒不是他們不想管,而是以他們的辦事效率多半注意不到這麼一兩個人的存在。

而眼下的情況,顯然是說有一大幫不法分子混入了城內,以至於連巡查騎兵都驚動了,布蘭多怎麼想,都覺得這有點像是邪教徒的行事風格。

但當他問起這件事時,歐金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一旁的小菲尼斯卻好像聽到了什麼,他跑過來說道:「布蘭多大哥,我好像知道這些傢伙。」

「你知道?」

布蘭多好奇地看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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