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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幕 兩封信 XII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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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回到莊園時,夜色已深,但安蒂緹娜在送走了那個少年之後,卻一直等到這個時候。

而她聽到芙蕾雅的描述時,心中就明白髮生了什麼,她還稍微有些驚訝,心想事情竟然如此巧合。以她的機敏與才智,馬上想到了領主大人抓到的那些人恐怕和笛安遇上的那伙兒不法之徒正是同一伙人,她讓芙蕾雅稍待片刻,然後回屋子裡拿上披肩與那條沒有墜子的項鍊,然後才出發與布蘭多匯合。

兩人抵達獵人營地時,巡查騎兵們又白白浪費了兩三個鐘頭,還是沒從邪教徒口中問出個半個字來。他們把獵人營地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幾乎翻了個底朝天,才又找出一本十六開的黑色封皮的《萬物法典》、以及一隻上面雕刻有銜尾蛇的木質雕像,那雕像顯然經常被用在各類儀式上,表面早已被磨得光滑,不過卻擦拭得十分乾淨,沒有一絲污垢,與這些渾身齷齪、蓬頭垢面的亡命之徒呈鮮明對比。至於那本《萬物法典》,歐金拿到手上翻了一眼就慌忙丟到一邊,這可是炎之聖殿明令禁止閱讀與傳播的[***],他好像生怕那書會活過來咬他一口似的,讓他惹上麻煩。

倒是他手下的年輕人們比較仔細,他們首先打開那本《萬物法典》翻了幾頁,確認裡面沒夾帶什麼東西,然後又在封皮上摸索了一番,再劍拆開,結果還真叫他們從中拆出一張薄薄的羊皮紙來,只可惜那羊皮紙上空白無一物,巡查騎兵們想盡了各種辦法——無論是差人帶來顯影的藥劑滴上去,還是用火烤,或者放到月光下——都沒辦法叫那紙上顯示出文字來,布蘭多試了幾個小小的魔法把戲,也無濟於事,最後只能放到一邊。

年輕的巡查騎兵們一開始還幹勁十足,存了心要在這位得寵的伯爵大人面前表現一番,但過了幾個小時之後,就忍不住有點呵欠連天了。那些邪教徒簡直像是特殊材料製造的,不管他們怎麼拷打,哀嚎連天,但就是一個字也不多說,他們甚至殺了其中一個來殺雞儆猴,剩下的人縱使嚇得瑟瑟發抖,仍舊咬緊牙關死不開口,顯然比起死亡來,他們更懼怕死亡之後的折磨,這些人早把靈魂奉獻給惡魔與黃昏,他們一旦開口墮入地獄,等待他們就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陰沉的摩雅從東面的群山之中沉入地平線之後,在秋季的夜空才會出現的塔狄莎又走過一半的行程,南北天空星斗轉換,夜晚幾乎只剩下最後一小段時間,所有人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可就是一無所獲。歐金都忍不住有點歉然地看了布蘭多兩眼,但布蘭多則表示無妨,他是心存僥倖,但這個結果也是在預料之中。他看了看這些一個個仿佛霜打過的茄子已經焉了的年輕人,雖然明知道對方不過是恭維,但還是十分滿意,他打算等到天亮之後最後搜索一次營地,實在不行,就另想辦法,這些人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而正是這個時候,安蒂緹娜在芙蕾雅的陪同下終於抵達了營地。

幕僚小姐冰雪聰明,她看到一片狼藉的營地,和好像起碼有一周沒合過眼的巡查騎兵隊的年輕人們,就明白領主大人是因為自己才這麼折騰,否則他何必和一群小小的邪教徒過不去,他又不是布拉格斯的治安官,治安官也未必會親自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微微躬身向布蘭多行了一禮,然後才詢問其這一夜發生的故事來,她先看了一眼那些邪教徒,確認自己從前沒和他們打過照面,然後再一一檢查那些從營地裡面搜索出的零碎的物事,但當她聽到布蘭多提起那張空白的羊皮紙時,才抬起頭來對布蘭多說道:

「領主大人,先讓歐金隊長將這些不法之徒送走吧,你也看到了,他們恐怕是不會開口的。」

布蘭多看了自己的幕僚小姐一眼,兩人之間共事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已經能聽出話語之外的一些隱藏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巡查騎兵們如蒙大赦,趕緊用繩子將剩下的活人綁起來——當然死人也要捆上,不管是還能出氣的或者是躺在地上的屍體,總是他們的功勞,既然這位好說話的伯爵大人已經表示將這個功勞讓給他們,他們自然不會客氣。雖說他們也未必真的用得著這些功勞,但一個邪教徒好說能換不少賞金,夠他們去揮霍一番了。

巡查騎兵們忙忙碌碌的時候,安蒂緹娜才將布蘭多和芙蕾雅拉到一邊,悄聲說道:「領主大人,我想我知道他們是為什麼而來的。」

布蘭多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這位幕僚小姐。安蒂緹娜與他對視一眼,才將笛安遇到的事情和兩人講了一遍,然後她又說道:「領主大人還記得我父親留下的遺囑麼?」

布蘭多點了點頭。

「……瑪莎在上,我可能將不久於人世。若我身故,來人有幸看到這頁遺書,我願將我所有隨身遺物合法轉贈予此人。此外,我還有一處秘密的祖產,我願將這份財富將一分為三,一份贈予此人,一份轉交給我的妻子,賽迪,一份遺留給我的女兒……」

安蒂緹娜回憶了片刻,逐字逐句將遺書的內容背了出來,好像在閱讀一樣:「若看到此遺書者有意於這份財富,請將這份遺書與我的信物一併轉交給我的妻子,並告訴她『巴登舞會上的約會』,她會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

最後她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有些沉默地念道:「最後,我對不起賽迪,願瑪莎大人懲罰我——」

布蘭多看著安蒂緹娜,知道她不會做無謂之事,等著她的下文,安蒂緹娜輕輕吸了一口氣:「我父親年輕時代有一段時曰非常拮据,他正是那個時候最在一次舞會上與我母親相遇的,他們很快就投入愛河,那時候他們在布拉格斯的舊城區買了一處宅邸,而我出生之後那處更大的庭院是在我父親賺到錢之後才購置的,我想我明白我父親將他的遺產留在什麼地方了。」

布蘭多啞然失笑,自己這位幕僚小姐總是這麼認真,那時候他手頭缺錢,所以才看重安蒂緹娜父親留下的遺囑,但現在博格.內松留下的遺產再多,對於托尼格爾來說也是杯水車薪,對方不過是個小貴族而已:「安蒂緹娜,既然你記起了自己父親的遺物在什麼地方,那就想辦法把它找出來吧,做個留念也好——」他忽然住了口,有些驚訝地看著安蒂緹娜:「你是說這些人是衝著你父親的遺物去的?」

安蒂緹娜輕輕點了點頭。

這能解釋一部分問題,也只有這些底層的邪教徒才會對這筆小錢在意,他們或許是從什麼地方得到了風聲,想要發一筆橫財。但又解釋不通泰斯特和麥格斯克的覬覦,或者說他們在意的或許並不是一個東西,但布蘭多看了看了那兩個被捆起來的白翼騎兵團的逃兵,他們與麥格斯克的關係顯然不是巧合,心中也告訴自己的推測並不是正確的。

要是他們能開口就好了,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安蒂緹娜看到自己的領主大人深深地擰起眉頭,輕聲開口道:「領主大人,那張空白的羊皮紙,我想我或許有點頭緒。」

「你有辦法?」布蘭多回過神來。

安蒂緹娜搖搖頭:「只是猜測而已,先看一下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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