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幕 兩封信 II(1/2)
樓道一如記憶中破敗、狹窄和昏暗,積滿灰塵的木板與木板之間布滿了因年久失修留下的孔隙,布蘭多憑著印象來到一扇門前,停下來問道:「是這間嗎?」
「嗯。」他身後一個聲音輕聲回答道,正是幕僚小姐的聲音。
芙蕾雅跟在兩人後面,蹙著眉頭打量著這個地方,他們站在走道上,木板就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灰塵味道,再她想來,就算是布契鄉下的馬廄也稍微比這兒乾淨一些,她簡直難以想像竟然會有人住在這種地方。
「好像上了鎖。」布蘭多擺弄了一下門把手說道。
「當初走之前我鎖上的。」安蒂緹娜輕聲答道。
「有鑰匙嗎?」
「嗯,我一直帶在身上。」安蒂緹娜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把銅製的鑰匙來,布蘭多記憶力很好,一眼就認出掛鑰匙的鏈子正是她原本的那條項鍊,他記得自己曾見過這條項鍊一兩次,項鍊上應當有個漂亮的水晶墜子,但這個墜子現在早已不翼而飛。他接過鑰匙,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有些驚訝:「你怎麼會帶著這個?」
「我想指不定什麼時候會用上。」幕僚小姐以一貫的認真答道。
「看起來也確實派上了用場。」布蘭多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幕僚小姐也淺淺回以一笑。
他轉動鑰匙打開門,木門後好像是怪物張開的黑洞洞的巨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三人在門口站了片刻,才適應了驟然變暗的光線,這間房間和印象中一樣的狹小,積滿灰塵,不過卻打理得很乾淨,顯然它的主人在離開之前精心地布置了一番。「安蒂緹娜你以前就住在這裡?」芙蕾雅有些吃驚地打量著這間屋子,在布契的時候,就算是民兵隊的舊倉庫也要比這裡寬敞亮堂得多,她一直以為幕僚小姐是貴族出身,但沒想到她在追隨布蘭多之前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嗯。」
「可我聽布蘭多說你是貴族家的千金……」
「領主大人並沒說錯,曾經算是吧。」安蒂緹娜答道:「但父親失蹤之後,債主們找上門來,為了還清外債我不得不變賣家產。我記得在那之後不久,母親也鬱鬱而終,生活就變得拮据起來,為了縮減開支,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對不起,安蒂緹娜,我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過往,我不應該提起的。」芙蕾雅有些尷尬地答道。
安蒂緹娜笑了笑,並不在意。
布蘭多來到那張書桌旁邊,點燃了殘餘的蠟燭,燭光如豆,勉強映亮了這間屋子。屋子裡滿是灰塵,但安蒂緹娜走到床邊將床上一層布帷掀開,就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木床淨,只是有些輕微的霉味。布蘭多有些驚喜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嘉許。一旁的芙蕾雅也是出身低微,在這間狹小破敗的屋子裡也並不感到多麼不自在,她看到兩人的舉動,也默默加入收拾起屋子來,三人都沒有開口,自從上一次離開布拉格斯之後仿佛已經很少有這樣的時光,屋子裡一時間顯得有些安靜,只剩下一些細微的雜音,沒多久他們就將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
安蒂緹娜打開靠書桌方向的窗戶,她在窗欞上看了一眼,皺起眉頭,又輕輕合上,她再拉開抽屜,忽然說道:「有人進過著屋子。」
布蘭多微微一怔:「怎麼了?」
「在我離開之後,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布蘭多眉頭也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應該不止一個人,他們從窗戶進來的。進來之後先檢查了抽屜,」她走到一旁,打開柜子:「也應該檢查過我的柜子,裡面的書被人翻過了,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你確定麼,安蒂緹娜?」布蘭多有些警覺地問道。
「嗯,我自己放好的東西,絕對不會記錯,肯定有人動過它們。」
「要不要問問周圍的人?」芙蕾雅小聲問道。
「不必了,他們肯定不會知道什麼,」幕僚小姐搖了搖頭:「無論是小偷還是別的不速之客,他們肯定都不會刻意讓人發現。」
「有什麼線索麼?」
「有些奇怪,好像這些人來得比較早,先前打掃屋子的時候我們並沒有留意腳印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屋子裡面的積灰很自然,也就是說這些人至少不是在這幾個月之內光顧的。」
「一年之前?」布蘭多想了一下,那時候他們好像才剛剛離開布拉格斯沒多久,名聲不顯,好像也不大可能有人會在那時候注意到他們。他想了一年,答道:「如果真是那時候,那就只可能是小偷了。」
安蒂緹娜微微一笑:「那小偷先生們只怕要遺憾地空手而歸了。」
這句話讓布蘭多心中疑惑頓生,居住在掘墓大街的人多半是這座城市之中最貧困潦倒的一群人,混跡在這座城市灰色區域的那部分人不大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事實上竊賊很少光顧這樣的地方,因為他們多半知道這些地方無利可圖。他猶豫了一下,忽然聽到芙蕾雅說道:「這裡只有一張床啊,布蘭多。」
布蘭多一愣,隨即才意識到這件尷尬的事情,他都差點忘了,先前這間屋子是安蒂緹娜一個人住的,屋子裡只有一張床。
安蒂緹娜怔了怔,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畢竟這屋子裡全部的家具也就是一張書桌,一隻矮小的柜子,兩張椅子與一張床,實在很難讓人不聯想到在這麼簡陋的環境下,晚上怎麼休息的問題。「你們兩睡一起好了,反正以我現在的實力,一天晚上睡不睡覺也沒多大影響。」布蘭多想了一下,如此安排道。
「那可不行,」安蒂緹娜搖搖頭:「你是領主大人,家臣怎麼能讓領主替他受罪,再說這也是因為我考慮不周的緣故。」
安蒂緹娜不同意,芙蕾雅自然也不會同意,她臉皮還沒厚到可以一個人自私享受的地步。
布蘭多仿佛早料到如此,他看了看兩人,嘆了口氣:「晚點再說好了,我先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安蒂緹娜輕輕點了點頭。
在遊戲裡像是布拉格斯這樣的大城市裡有不少賣食物的地方,只要你出得起錢,甚至從街邊的作坊之中都能買到食物,但在這裡,要想搞到吃的恐怕就得去旅店或者酒館,或者是城內的麵包作坊,再遠一些,就只有城外的磨坊莊園了。旅店和酒館人多眼雜,誰也不知道有沒被安插眼線,布蘭多自然不願意輕易涉足,而掘墓人大街這附近的大道上也沒有麵包作坊的存在。不過這點兒麻煩還難不到他,這種貧民區最不缺的就是無所事事的閒人,他隨便花了幾托爾就找到個願意幫他跑腿的少年,他又在對方面前露了一手,用劍在牆上刻了個夜鶯的印記,好叫那傢伙不敢昧了錢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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