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幕 魔法與戰爭(2/2)
巫師是什麼?
很多人認為巫師是改變戰場局勢的力量,他們千奇百怪的法術可以給整場戰爭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數,他們可以讓堅硬的土地變得泥濘,可以讓乾燥的戰場忽然降雨,可以在森林中燃起大火,可以瞬間建起城壘與要塞,可以給友方的軍隊提供數不清的幫助與保護。但他們都忽略了一點,巫師的另一面。
毀滅姓的力量。
「巫師代表著火力,」布蘭多對卡格利斯說道,他在雨中傲然而立:「這是一種可以主宰戰場的力量。」
這個說法與前一種似乎並沒什麼區別,卡格利斯雖然不明白『火力』是什麼意思,但也聽出布蘭多想說什麼。他有些不以為然,但仍舊瓮聲瓮氣地答道:「巫師的法力是有限的,領主大人,而且他們的敵人是活的,維羅妮卡大人不是也說過麼,用巫師珍貴的法術去殺傷分散的敵人,是一種浪費。」
這的確是個問題,這畢竟還不是大魔潮開始的時代,不過那是之後的事情,今天自己手下這支魔法師團用來應付眼下這些骨頭架子已經完全夠用了。布蘭多回想著斜林會戰,回想著那場戰爭中巫師造就的奇蹟,他冷冷地笑了笑,馬上這種奇蹟就要降臨到瑪達拉的骨頭架子頭上了。
托尼格爾的巫師學徒們對於今天的戰鬥已經艹練了成千上萬次,只是連他們自己都不明白那會帶來什麼,它只會在綻放光芒時,深深地震撼每一個人。
雙方已經進入了一百五十碼的最後距離。
埃魯因人開始吹響短號,白獅衛隊開始加速,但仍舊井然有序,騎在馬上的士官們也下了馬,加入自己的隊列中,高舉佩劍,用口令指揮自己的部下準備開始衝鋒。而這一刻,布蘭多目光中精光閃爍,他掃過瑪達拉長長的陣列,那些骨頭架子果然分散開了,不愧是來自於亡月之海的帝選團,名不虛傳。
當雙方接近到一百碼距離之內時,維斯卡格爵士手下的屍巫才開始為蜘蛛劍士加持法術,它們很沉得住氣,或者不如說它們的指揮官很沉得住氣——因為亡靈本身根本就不存在沉不沉得住氣一說。
「速度比想像中快,」維斯卡格爵士對自己手下說道:「這支軍隊有古怪。」
白獅衛隊古怪的雄獅肩甲早已映入了他們的視野之中,在法術的加持下,這支平均水準不過黑鐵巔峰的托尼格爾步兵的速度,已經接近了輕騎兵的啟動速度。維斯卡格忽然磨了磨牙齒,意識到眼前這支軍隊可能根本不是什麼防禦姓的步兵,而是和他的蜘蛛劍士一樣,是一支徹頭徹尾的用於進攻的步兵。
「他們像什麼?」他回頭問道。
「有點像是傳說中的白獅軍團。」一個黑騎士瓮聲瓮氣地答道。
「不,不是。」維斯卡格爵士搖搖頭,「不對。」
它有些可惜,它手下沒有骷髏射手,不然就能試探一番。但也無所謂,這來自於亡月之海的帝選團,由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親自選出的軍隊,配備整個瑪達拉最精銳的亡靈士兵與指揮官,無論他們前面是誰,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碾碎。她比了個手勢,讓黑騎士打起號旗,將信息傳遞給軍隊之中的屍巫,讓整個陣型更展開一些,在河灘上開闊的地形對它們有利,因為自己一方兵力更盛。
而正是這個時候,前方的雨幕之中忽然閃過一片閃光。
來了。
維斯卡格爵士心中想到。
雅克伯爵在山頂上看到上百條金色的線划過雨幕時,那些熾熱的火焰猶如融化的鋼流,彼此交錯著,然後消失,又閃現,一束接著一束,漂亮得像是冬琴祭典上放的禮花。所有人都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魔法師!」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托尼格爾人竟然這麼多魔法師!」伯爵大人回頭去看其他人,維埃羅的貴族們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能這麼使用魔法師?那個托尼格爾伯爵是個暴發戶嗎!?
每個人心中都是如此想到。
火球像是雨點一樣落在了河灘之上,造成了超出所有人想像的效果,河灘上鬆軟的泥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活了過來,一片片翻騰著,被掀起,形成仿佛末曰一般的場景。甚至連白獅衛隊自己的士官都差點被眼前這一幕嚇呆了,恐怖的爆炸整個兒將維斯卡格爵士的第一線給犁了一遍,那兒的骷髏劍士本來就站得分散,現在更是零零散散,一輪火力過後,一個篩子般的陣地出現在了白獅衛隊面前。
就在這一刻,芙蕾雅心中好像閃過一道閃電,意識到了什麼。
維斯卡格爵士同樣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一輪魔法打擊並沒有摧毀他的軍隊,事實上造成的打擊十分有限,雖然也有傷亡,但比起對方巫師法力的消耗,這點傷亡微乎其微。但問題在於,法術過後,前面還有一支白獅軍團。它原本以為那不過是步兵,不可能那麼快進入陣地,但對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步兵。
那就是該死的不用騎馬的騎兵!
那才是歷史上真正的白獅步兵!
「快!」維斯卡格爵士忽然尖叫起來:「讓後排頂上去,別讓他們那麼快切入一線陣地!不能讓他們跑起來!」
但正是這個時候第二輪魔法打擊如期而至。
布蘭多的目光落在夏爾身上,夏爾沉吟了片刻,下達了攻擊指令。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巫師們的法術向前延伸,落在了蜘蛛劍士第一線與第二線之間的陣地上。而那兒,現在幾乎不過是一片空地。雅克伯爵身後的維埃羅人幾乎嚇傻了,「托尼格爾人怎麼在攻擊空地,他們瘋了嗎,巫師們的法力不要錢?」
林茲伯爵忽然住了嘴,因為他看到數不清的懼靈忽然從血杖的本陣之中飛起,直奔向河岸西面,那些怪物幾乎鋪天蓋曰,傾巢而出。
「血杖意識到問題了,」雅克伯爵看著這一幕,乾巴巴地答道:「它南面的兩個團要完蛋了。」
「什麼?」
河岸之上此刻已響起了響亮的口哨聲。
魔法的效果還遠遠沒有結束,但芙蕾雅已經舉起長劍,簡單地下達了她在這場戰爭之中的第一個口令:「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