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幕 列文的信(2/2)
但這時候布蘭多卻挑了挑眉毛。輕輕咦了一聲,他忽然合上信紙,面上的神色十分古怪。
「怎麼了?」芙蕾雅留意到布蘭多的神色,便不再開玩笑。也認真起來問道。
「哈魯澤說他不想繼承埃魯因的王位」
「什麼?」
「什麼?」
一前一後,芙蕾雅和露台上的德爾菲恩同時開口道,只不過前一個聲音只是單純的驚訝,宰相千金卻是仿佛聽到了一個千古奇談。
就像是如同一張白紙般心地單純的人無法理解他人的野心一樣,富有野心的人也往往難以理解哈魯澤這樣追求自由與平淡的心愿。
在德爾菲恩想來。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人不熱衷於權力與地位?那麼這人一定是個傻瓜。
但布蘭多卻勉強能夠理解自己這位靦腆的學生的想法他們其實是一類人,若不是受責任所約束,利益、權力與野心其實並不是他們所追求的東西,哈魯澤一步步努力變得成熟起來,也只是為了實現格里菲因公主在他身上的期許而已,而等到他明白自己所肩負的責任之後,或許又加上了國王與臣民之間的牽絆。
然而這些,都不是這位小王子所想要的。
他有些出神,然後才對在場的其他人說道:「哈魯澤在信上說,他並不是埃魯因所需要的那個人。埃魯因需要一個真正的英雄,但那個英雄並不是他。」
「他怎麼能這麼任性?」芙蕾雅吃驚得幾乎合不攏嘴:「公主殿下呢?」
「公主殿下沒有反對。」
「作為埃魯因的國王,他有這個權力將王冠轉交給他所委託的繼承者,只要這個人擁有足夠的資格。」德爾菲恩卻忽然說道:「比方說,王室血脈的繼承者,或者說,一位親王。」
「一位親王?」
德爾菲恩將目光放在布蘭多身上:「如果領主大人與格里菲因公主成婚的話,他就可以是那位親王,在埃魯因國內,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勝任這個位置。」
芙蕾雅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布蘭多。
「的確,」布蘭多點了點頭:「這也是哈魯澤的其中一個意見,另一個人選是王長子殿下,如果哈魯澤自行退位的話。西法赫家族便擁有了合法的地位。」
「可是」他看著芙蕾雅和德爾菲恩,話鋒一轉:「我們都不合適。」
芙蕾雅還沒從這個震撼性的消息中反應過來,只有德爾菲恩不解地問道:「為什麼?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很好的機會麼?大人你想拯救埃魯因,你就得首先擁有它。而只要伯爵大人成為了埃魯因的主人,你就能利用它的力量,也更有助於我們救出羅曼小姐。不是麼?」
布蘭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好像可以直視人心似的,但他搖了搖頭,沒有搭話,只是拆開了第二封信王長子寄給他的信。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封信竟然是一式兩份,其中一份是琪雅拉公主寄給他的,他雖然對於北方貴族一直懷著偏見,但對於這位小公主,他的印象卻一直很好,畢竟再怎麼說,琪雅拉公主雖然是任性了一點兒,但卻算是救了他一命。
在他完全沒有給出任何承諾的情況下,她將對於西法赫王室來說重要無比的西法赫是心交給他,單這一份情意,他就無法無視。
不過琪雅拉公主的信上倒是對西法赫之心的事隻字不提,只和他說閒話了一堆她這些日子以來遇到的趣事,然後還告訴他,她可以會到冷杉領來住上一段日子,以魔法學徒的身份巧合的是,她的老師正是安蒂緹娜,這是由趨奇者加爾洛克所推薦的。
當然,在布蘭多看來這一點兒也不巧合,想必又是那位王長子殿下的安排,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想不通這位王長子到底在打算些什麼。
然後他才開始閱讀第二份信箋。當他打開王長子寄給他的信之後,布蘭多不禁微微一揚眉毛,顯得十分意外。
王長子在信上和他聊了一些埃魯因北方的形勢,總體來說不算太壞,但也不算太好,自從殞月之災後,克魯茲的難民大批通過安澤魯塔湧進埃魯因北境,而受魔力之潮來臨之後異常天氣的影響,埃魯因北方農作物歉收,因而導致了大面積的饑荒。
而一方面,北方貴族雖然在他的約束下在黑玫瑰戰爭中站在了科爾科瓦皇室一邊,但隨著戰爭結束,饑荒的發生,北方貴族們開始不再像戰爭之前那麼恭順,灰山與巴爾塔這些的地方的貴族甚至已經揚言要奪回安培瑟爾,好憑藉安培瑟爾的富庶來度過這令人難以忍受的嚴冬。
王長子還在信上提及,讓他和公主殿下小心提防王黨,因為根據他手下所傳回的信息表示,王黨中的一部分或許正在和北方貴族接觸。
雖然王長子會反過來提醒他和公主殿下這令布蘭多感到有些意外,但真正令他感到吃驚的卻不是這個,而是王長子寫在這封信最後的一段話:
『……伯爵先生,感謝您為了埃魯因的命運而奮鬥,你我皆知這個王國的命運為何,西法赫與科爾科瓦王室的爭端持續百年,而今仿佛到了最後的一刻
它猶如一輛正駛向深淵的馬車,我與南方的你們各持馬車的一韁,長期以來,我們小心翼翼地約束著這輛馬車,使它不至於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今天,當兩個家族決出勝負的那一刻,北方與南方都將徹底背道而馳。小王子殿下心地善良,但他卻沒有看到這個王國未來所要面臨的血與火,我相信您一定明白這一點,埃魯因需要的並非你我,而是一位能夠承載兩個家族過往恩怨與歷史的國王
而這位女士,就在您的身邊,我相信您慧眼如炬,一定早已知曉她的名字。
你尊敬的朋友,列文.奧內森.西法赫』
布蘭多手握這一頁信紙,竟呆呆地出神了半晌。
他心中猶如驚濤駭浪,對於這位西法赫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頭一次有了景仰之情,或許歷史上,若是他而非安娜王后登上歷史的舞台的話,埃魯因的歷史或許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