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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幕 一線希望 IV(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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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內松子爵繼續說道:「在埃魯因活動的邪教徒,主要是萬物歸一會與牧樹人,而這兩個組織之間又互相對立,所以我們最好是分開來調查他們。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萬物歸一會交給你,牧樹人交給我——」

騎士抬起頭來,默默地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博格,萬物歸一會雖然更善於偽裝,但牧樹人卻組織嚴密得多,按照我們兩人的實力——」

「停停停,」博格-內松連忙打斷他:「我是大人的學生,你總得讓我立一次功,對吧?」

騎士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埃魯因的斜陽,正緩緩沉入格拉哈爾山脈之下,黑暗逐漸吞沒大地。

但繁星業已升起,閃耀夜空。

獅心聖劍曾生於先君埃克的時代。

七百年之後,這把劍再一次被握在了獅心王后人的手中——

安蒂緹娜默默地注視手中的劍。

既然這把聖劍已不再能承載理想給予這個王國帶來光明,那麼至少不能讓它的力量掌握在薩薩爾德人的手中,帶領這個古老的王國走向毀滅。

它生於先賢,建立了這個承載光輝與誓言的國度。

那麼它的毀滅,或許註定要給予人們最後的希望。

歷史的循環自此而終。

劍因西法赫而生,亦因西法赫而死。

她握著那把劍,決定以這個古老的姓氏來履行這個諾言。

她舉起劍,臉上露出一抹安慰的微笑。

抬起頭來,明亮的目光好像一道劍光,直刺向那個卑劣的叛徒。

馬卡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幹什麼!?」

「放下它!」

薩德爾男巫已經意識到了不對。

他忽然一個箭步從自己的位置上射了出來,如同爪子一樣蒼白的手勾攏起來,口中念念有詞,紫色的電光從他胸前的項鍊中射了出來。

但劍的力量已經融入了西法赫家族的血脈之中。

在幕僚小姐漆黑如墨的瞳孔之中,時間的指針正在放慢腳步。

她看到那個叛徒瞪大的眼睛,臉上的肌肉從鬆弛到緊繃,再緩緩張大嘴巴,露出裡面的牙齒——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他的手正像是個垂死的老人一樣慢慢舉起來,一點點擋在胸前,這個簡單的動作,經歷了恍若一個世紀之久。

而薩德爾男巫張開五指,閃電一點點地從他指尖延伸出,那不像是迅捷的光,倒更像是打翻了顏料,紫色與銀色混合在一起在緩慢地浸透畫布,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動。

整個世界仿佛都定格了。

安蒂緹娜看到男巫撞倒的椅子像是懸浮在半空中,四根椅腳都離開了地面,在半空緩緩傾斜。一本名為《馬諾威爾植物學》的書被掀離了桌面,以可見的軌跡落向地面,過程慢放到了極致。

然後她向身後放下了劍。

手中的劍緩緩向後掄去,再從下往上划過一條圓弧,當這個圓弧復位之時,劍脫手飛出。

馬卡羅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薩德爾男巫念咒的嘴巴一張一合,但忽然之間停了下來,他臉上的狂怒一點點化為驚愕,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眼中倒映出了一條明亮白熾的線,與他錯身而過。

馬卡羅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那一秒,被分割成無數個瞬間。

但唯有一道白芒尖嘯著穿過了屋子中央。

毫無阻礙地擊穿了馬卡羅的胸膛——

時間恢復了正常的流淌。

薩德爾男巫回過頭,正好眼睜睜看著那道純潔無瑕的劍光當著他的面,剖開了馬卡羅。那個叛徒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驚恐、不甘、痛苦與追悔莫及的神色定格在了最後一個瞬間,然後融化在了一片潔白的火焰之中。

有的人本來有機會可以名垂千古,成為另一個被埃魯因所記住的人。

但他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這條道路在火焰之中通往最後的滅亡。

獅心劍穿透了這位王黨的叛徒之後,繼續向前,擊中了書桌上的一隻金屬天文儀。

在薩德爾男巫驚怒的眼神之中,這把埃魯因人的聖劍,竟像是易碎的玻璃一樣,劍刃折斷開來,化為無數細碎的碎片,飛射向四面八方。

「不——!」他怒吼一聲,鬚髮皆張,內心之中噴薄而出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燈堡化為灰燼。

他仿佛看到了黃昏之龍在自己面前的幻境,面帶冷笑注視著他。

在它背後,是薩薩爾德人的毀滅。

以及世界的盡頭。

「不!」薩德爾男巫再次痛心地尖叫了一聲。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把聖劍,竟能如此輕易地折斷。

而白銀之民強大的力量,這一次也再無法為他挽回什麼。

獅心聖劍的確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那是只有西法赫家族的後人們才知曉的傳說。

紫色的閃電在同一時間擊中了安蒂緹娜——

近於聖賢的力量幾乎在一瞬間撕碎了少女凡人的軀殼。

那是一個有關於信仰與尊嚴的故事。

雖然弱小。

但卻註定不受命運所擺布。

無論要為此付出什麼。

卑微者的抉擇,如同少女手中的劍。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安蒂緹娜閉上了眼睛。

但死亡卻久久未有有降臨。

她聽到心中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呼喚著她沉睡的意識:

「安妮,你長大了。」

房間之內。

薩德爾男巫震驚地看著四散的聖劍碎片,彼此聚攏在一起,在一道無形力量的匯聚之下,環繞在那個人類少女的身邊;而他的力量,這個屋子裡的一切元素與法則的力量,全部被這道無形的力量掃除一空。

一男一女,兩個人影一前一後閃入了屋內。

冷冷地看著他。

仿佛看待一個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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