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遊戲競技 > 琥珀之劍 > 第五百零一幕 一線希望 III

第五百零一幕 一線希望 III(2/2)

目錄

「在天青騎士的年代之前,的確是有的。」薩德爾男巫的口氣有些懷念。

安蒂緹娜歪了歪頭:「可黃昏之龍的目的是毀滅我們的世界,你們不會不明白這一點,與它合作,你們又能從中得到什麼呢?」

「這就是聖殿給你講的故事吧,小姑娘,」薩德爾男巫輕蔑地笑了笑:「他們總是如此危言聳聽,以期到達恐嚇世人的盲從於他們的統治的目的。」

他放下獅心劍,用手比劃了一個符文道:「黃昏的末日,與其說是毀滅,不如說是將世界變回原本的樣子——反過來說,瑪莎的創世,對於混沌的子民來說何嘗不是一次黃昏呢?」

「可惜我們不是混沌的子民,」安蒂緹娜明褒暗諷地說道:「不能用它們的眼光來思考問題。」

「也可以這麼說,」薩德爾男巫攤了攤手,對於小姑娘的口氣並不在意:「不過無論如何,毀滅是一個嚴肅的詞彙,所以請不要輕易使用它——不能越我們存在的維度,便不可能消滅這一維度的宇宙,黃昏之龍也做不到這一點。」

「事實上,我們更願意用『拆掉一座舊房子』來比喻這個正在生的事件,「他打了個比方,」在這場戰爭中會被毀滅的,不過是神民們創造的tiamat法典而已。」

「拆掉一座舊房子……」安蒂緹娜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但這又有什麼分別,失去了這個瑪莎所眷顧的世界,當物質界分崩離析之後,一切存在都失去了依託,你們又豈能倖免?如果最後一切都要失去,你們現在獲得再多又有何意義呢?」

「這就是矛盾的根源所在了。」薩德爾男巫的語氣異常平靜:「你說的道理,對於大部分人都適用。但卻存在另一種可能性,混沌中也不是真正虛無一片,只要我們可以脫於現有的生命形式,就可以獲得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也就是成為黃昏的一部分?」

「惡魔們不正是黃昏的一部分嗎?」

對於這樣的邏輯,幕僚小姐心中一陣噁心,但她不敢反駁,只能默默地閉上嘴。

薩德爾男巫看著她的神色,大約猜到她心中所想,忍不住冷哼一聲:「你看起來還是有一些不了解,對嗎?這其實是一種凡人的眼光,你從弱者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對於弱勢一方自然感同身受,可是那些人又與你有什麼關係呢?」

他教導安蒂緹娜道:「你的想法不是一種明智的思維,這是一個優勝劣汰的世界,我們能夠活下去,而有些人必須被淘汰,但這一點並不是因為我們造成的,是因為他們自身太弱小——我們可以選擇救他們,也可以選擇不救,但這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一種道德必須,我們對這些人沒有必然的責任。」

安蒂緹娜沉默了片刻。

「可是布加人也是這個世界的一員,」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語氣,但仍舊隱隱透出一絲怒火:「你們從這個世界上攫取力量,這些力量本身有一部分是屬於其他人的。於是你們強大,有一些人就會因為你們而弱小,我們的先輩正因此而共同約定守護這個世界,現在你們卻反過來站在了黃昏之龍一邊,這怎麼不是一種責任呢?」

「共同守護?」薩德爾男巫揶揄地笑了笑,打斷她道:「我必須指出一點的是,凡人的世界結束上一場內部的紛爭還是在七十天之前,就算沒有我們插手,你們什麼時候又真正對這個世界負起過責任呢——這一千年以來?」

「那是因為凡人們對此毫不知情,「安蒂緹娜抿了抿嘴唇,好不容易才壓下自己有些衝動的口氣:」要不是魔法潮汐來臨,我們甚至不知道黃昏之龍即將甦醒的事實——而布加人將關於過去的一切都封鎖得嚴嚴實實,難道不應該為此而負責嗎?」

薩德爾男巫冷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對於你們悲慘的處境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們也從未要求過你們什麼,但至少不是背後的刀子!

安蒂緹娜心中也憤怒至極。

布加人曾經與凡人一起推翻了敏爾人,但白銀之民也拿走了自神民時代以來的大部分遺產,並以這些遺產的繼承人而自居。它們將這些關於過去的知識與秘密封鎖在象牙的高塔之中,並利用這些知識與秘密,建立起了今天這個在浮雲之上的國度。

而凡人們,就像是生來就要在泥水之中打滾的下等人,當白銀之民在短短一百年之間便重新建立了自己輝煌的國度之時,凡人們卻還在大陸上摸爬滾打,摸索著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度。

因此世人今天所熟知的克魯茲、法恩贊與聖奧索爾,它們並不是敏爾人的克魯茲,也不是敏爾人的法恩贊或者敏爾人的聖奧索爾。

它們是凡人們在一千年之中如滴水穿石般積累起來的微弱文明之光。

但雖然希望渺茫,卻依舊頑強地存在著。

圖門為什麼能被四大聖殿尊稱為老師,不僅僅是因為他曾經教導過聖者們。更是因為他給予了敏爾人之後時代的黑鐵之民們最寶貴的財富——知識。

那是連凡人們的盟友,布加人都敝帚自珍、小心翼翼保護著的珍貴寶物……

這就是黑鐵之民。

是凡世之人。

他們繼承了黑鐵這個名字,這種廉價的、卑賤的、充滿了缺點、毫無美感的金屬,仿佛生來便是最底層、最不起眼的存在,但卻只有一個優點——

黃金太過珍貴。

白銀太過軟弱。

唯有黑鐵堅韌不拔。

它是如此的隨處可見,以至於不需要小心翼翼;它是如此卑賤而毫無美感,以至於沒有染上那些傲慢的品質;而它的樸實與無華,終究會被鑄一個沉默的音符,徹底終結這個時代。

那是億萬微弱的力量,卻比史詩之上所寫下的任意一個名字都更為耀眼。

在那一刻,安蒂緹娜終於明白了布蘭多選擇。

也明白了自己的選擇。

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

薩德爾男巫停了下來。

安蒂緹娜抬起頭來,看著他道:「薩薩爾德人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讓我們來履行剩下的約定吧。」

馬卡羅在旁邊古怪地看了這個少女一眼,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

不過他看了看薩德爾男巫的表情,沒敢開口。

這是一頭王國的狡狐。

而另一個人則是托尼格爾冉冉升起的新星。

這兩人,可以說是這個時代埃魯因最具有智慧的兩人——

可一個人,只能將自己的想法鎖上重重枷鎖。

而另一人,則點燃了自己全部的智慧火焰,讓一切都熊熊燃燒,化為席捲一切的烈焰。

在這一刻,勇氣可以是智慧的全部。

但智慧,不過只是勇氣的一角而已。

薩德爾男巫點了點頭:「也好,回到正題上來吧,的確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他重新拿起獅心聖劍,但在將劍交給安蒂緹娜之前,這位薩薩爾德人的巫師領鄭重地看了她一眼:「九鳳人總是把不好聽的話說在前面,我也一樣,小姑娘,聰明人應該懂得如何趨利避害,你應當明白欺騙意味著什麼。」

「我明白。」

「這很好,」薩德爾男巫冷冷地說道:「不過我還是必須提醒你,看到我手上這把劍了麼——這個王國的象徵,而就像是它一樣,你必須要明白這一點,掌握在我手上的不僅僅是你的生死,還有這個國家的未來,我想你不會希望看到有太多人為你而死吧?」

安蒂緹娜的臉色有些蒼白。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薩德爾男巫也點了點頭,他這才倒轉劍刃,將劍往前一推,獅心聖劍便晃悠悠地飛向安蒂緹娜。然後他指著那懸浮在半空的劍,對她說道:

「現在,拿起它。」

現在,拿起它。

這是一個簡單的選擇。

但安蒂緹娜久久地佇立在原地,注視著那把劍。

那就像是一個遙遠的夢境,那把劍與她記憶當中父親的描述依稀有些不同;但只有劍上的徽記,仍舊述說著它過往的歷史,仿佛光陰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很少有人知道關於這把劍的秘密。

可是先君埃克的後人例外,她腦海之中迴蕩著那個聲音:

「安妮,當埃魯因需要我們挺身而出的時候,我希望你一定要勇敢。」

「我會的,父親。」

幕僚小姐輕輕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不遠處的薩德爾男巫。

眼中閃動著最為明亮的光彩。

「等等,停下。」

馬卡羅看到那雙堅定而充滿了理想信念的眼睛時,終於意識到了不好,縱使在薩德爾男巫的注視下,他也忍不住喊了出來。

可惜已經晚了。

安蒂緹娜的手,輕輕握住了劍柄。

「永別了,布蘭多。」

……8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