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幕 一線希望 II(2/2)
安蒂緹娜接過寶石,剛剛還顯得普普通通的戈林寶石一接觸到她的手,便立刻綻放出毫光來。
而當這枚寶石染上她的血時,更時忽然之間大放光明——寶石中心仿佛亮起了一團火焰,它緩慢地向外擴張,最後竟變得明亮無暇,向著四面八方散發著柔和的光線。
少女雙手捧起寶石,猶如舉起了一個太陽。
耀眼的光芒射向四面八方,讓馬卡羅根本不敢直視,縱使是不遠處的薩德爾男巫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這……」馬卡羅整個兒傻了,他用手擋住眼睛大聲說道:「……這怎麼可能!」
但薩德爾男巫卻顯得沉穩得多,他只若有所思地看著安蒂緹娜。
安蒂緹娜放下寶石,仿佛是隨她心意一般,寶石的光芒也隨她的動作而漸漸消退了。
她抬起頭來,與薩德爾男巫的目光直視,神色顯得十分平靜地說道:「你找的人根本不可靠,他甚至不了解戈林寶石的真正含義,竟試圖用這枚寶石去尋找格里菲因公主,真是可笑之極。」
說完這句話,安蒂緹娜便閉上了嘴。
只默默地等待著。
但心中其實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她在賭博,但只要稍微猜錯一個可能性,她可能馬上就要死在這裡。
所幸,她似乎沒有在關鍵的問題上犯錯。
「別挑撥離間,」薩德爾只冷冷地說道:「無論你知道一些什麼,小姑娘,但只有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你才可以活下去。」
「我的意思是,「安蒂緹娜不為所動,同樣冷淡地答道:」你們根本就找錯了人,科爾科瓦家族雖然今天統治著埃魯因,但他們終究只是篡位者而已。」
這時候馬卡羅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聽了這句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近乎不存在的可能性:「等等,你……你是說……「
安蒂緹娜有些厭惡地看了這個人一眼,她伸手從自己脖子下方拽出一根項鍊來,那失去了墜飾的項鍊,在她手中輕輕晃動著——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認得它麼,狡狐先生?」
「西法赫之心!」馬卡羅幾乎是後退了一步:「你、你是西法赫王室的直系繼承人!?」
「稍等一下,」男巫忽然不耐煩地打斷兩人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你說她也是一個王室的繼承人,你的意思是科爾科瓦王室不只有兩個繼承人,但這和我得到的情報不符。」
「大人,並非如此。」馬卡羅反應過來,不敢怠慢趕忙把埃魯因的歷史簡略地講述了一遍,這才解釋清楚了為什麼這個王國會有兩支王室血脈的存在。
他從灰山之戰講到王朝的更替,以及科爾科瓦家族的崛起,薩德爾終於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伸手一比道:「好了,我對這些喋喋不休的瑣事不感興趣,也不關心這個小地方究竟誕生過幾位國王——事實上這對於你們來說只是一個問題而已,那就是這個小姑娘究竟符不符合要求?」
馬卡羅愣了一下。
他隨即有些尷尬地答道:「……大人,如果她說的是真的的話,我想應當是符合的。獅心聖劍本來就是由先君埃克所持,而先君埃克其實正是西法赫家族的先祖……這個女人是埃爾坎三世的直系後代,相比起來今天的西法赫家族而言,這一支其實才更具有繼承的合法性。」
「說重點,」薩德爾說道:「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找來那位公主殿下,很有可能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馬卡羅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大人,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
作為銀色聯邦的巫師領袖之一,薩德爾豈會受他語言所蒙蔽,聞言冷笑道:「這麼說來,那我豈不是還要感謝你的歪打正著了?」
馬卡羅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後半句話自然也再說不出口。
不過薩德爾搖了搖頭,他倒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小題大做,他明白真正可靠的人又豈會輕易背棄自己的信念;只有這些小人,才會因為一丁點利益而投靠他們,但沒有這些蠢貨,薩薩爾德人又的走狗又從何而來呢?
他心中清楚這裡面的關係,但卻並不表露出來,只重新看向安蒂緹娜,上下打量了這個小姑娘一番。
他並不在乎對方究竟是誰,不過區區一個凡人的王-儲而已,這種身份在薩薩爾德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要對方可以使用那把劍就可以了。
想及此,薩德爾才用巫師特有的慢條斯理的口氣開口說道:「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小姑娘,現在你可以說說自己的來歷了。」
安蒂緹娜看著屋內的這兩人,沉默了片刻。
當馬卡羅講述埃魯因的歷史時,她心中充滿了厭惡——這個古老王國的歷史對於一些人來說是榮耀的源泉,可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它只是一個隨時可以待價而沽的晉身之階而已。
這些人所踐踏的,不僅僅是自己信念與理想,還有他人的流血與犧牲。
或許他們甚至根本配不上這個稱謂。
但已經走到一步,縱使是她也只能堅持下去。
安蒂緹娜有些珍惜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項鍊,輕聲答道:「按照王室的系譜,我的本名應當是莫里婭-埃塔琳娜-德-西法赫,我的祖先正是西法赫王朝的最後一位國王,埃爾坎三世。」
「灰山之戰後,我父親的祖父帶著他們逃離了西法赫,隨後我們這一支便在南境定居,我父親的祖父育有一兒一女,女兒的那一支在血杖入侵卡拉蘇時失去了聯繫,而我們便是另一支的後人;在動亂的年代之後我們一直在讓德內爾至戈蘭—埃爾森一帶定居,勉力維持著貴族的身份,直到我父親那一代家道中落為止……」
「但雖然幾已失去了貴族的身份,可按照我們一族所立下的誓言,我終究不能拋棄自己古老的姓氏,哪怕今天我名為安蒂緹娜,但另一個名字同樣要隨我一生。」
薩德爾男巫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不錯的故事,」他說道:「我相信你會感謝自己的坦率的,否則在幾分鐘之前我就要把你變成一段焦炭了,這個世界上終歸只有能證明自己價值的人才能活下來,那怕薩薩爾德人也是一樣。」
這位布加人的巫師首領拍了手,拍修長蒼白的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心情顯得有些不錯:「聽完了你的故事,接下來該聽聽我們的故事了,希望這個故事能夠給你帶來一些啟示。」
他抬起手來,吟唱了一頓古老神秘的咒文。
空氣中交疊出幾道陰影,光與影互相編織,最後竟形成一柄長劍。
薩德爾男巫站了起來,用手指示著那把劍道:「我想你應該認識這把劍,安蒂緹娜小姐——不,應該說莫里婭公主殿下。」
安蒂緹娜當然認識那把劍。
因為那曾是埃魯因的象徵。
也是西法赫家族的象徵。
那是獅心聖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