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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幕 王國重生(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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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使女再一次發出一聲尖叫,向後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其中一個騎士試圖抓住她,但被同伴制止了。那個騎士抓住自己同僚的手,搖了搖頭說道:「讓她去吧,正好通知其他人,斯托弗爵士不在這裡,城堡里已經沒有主事人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看到那封信了沒有,我們必須保護好這裡,「那騎士冷靜地答道:」去通知歐妮小姐吧,她有權力知道這一切,而從此刻起,除了維埃羅家族的成員之外,誰也不能進入這間房間。」

他的同伴默默地點了點頭。

而此刻的瓦倫登堡內,已經是一片混亂。

……

「預備——」騎士隊長舉起手來:「放!」

呼一聲輕響,一片箭雨高高飛起,划過一條漂亮的拋物線,乘風飛向遠處的布拉格斯城頭。

風吹得格里菲因公主手中的紙條嘩嘩作響,她按住自己銀色的長髮,抬起頭來,用漂亮的的眸子眺望著遠處的那座城市。

在數十頭多頭蛇蜥的掩護之下,白獅衛隊已經開始攻城——

巨獸體格高大,它們幾乎與城牆齊平,只需要側過身子讓背上塔樓之上的軍士放下長梯,便可以讓突擊隊員直接衝上城頭。

而塔樓之上的樹精靈與半人馬射手,更是貴族私軍的噩夢,失去了城頭居高臨下的優勢之後,戈蘭—埃爾森大公寄以厚望的防線便已經成為了一道泡沫。

更不用說空中飛掠而過的那些女武神們,在她們的威壓之下,布拉格斯僅有的飛龍騎士連升空都無法做到。

只用了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布拉格斯城頭上便升起了白旗。

城堡之上,戈蘭—埃爾森大公默默地注視著這片自己曾經統治的土地。

城內四處高舉的黑煙,已經不斷靠近的魔法的閃光都在提醒他,失敗已經臨近。

他有些蕭瑟地站在風中,心中充滿了不甘——為什麼會輸呢?聯軍不但得到了所有貴族們的支持,暗地裡有萬物歸一會提供的情報,更不用說還有強大的薩薩爾德人的支持。

可為什麼會輸呢,還是輸得如此徹底。

仿佛一夜之間,埃魯因的歷史便徹底改寫。

一切都仿如當年安培瑟爾一戰的重演,一場足以改變一個王國歷史的會戰,一戰之後,所有的幻想猶如泡影一般破滅。

又是托尼格爾人。

為什麼總是托尼格爾人?

公爵狠狠地在城垛上捶了一拳,如果早知道那個該死的達魯斯的孫子就在自己的治下,他一定早把這個混蛋找出來,處以極刑。但這個想法僅僅是一個不切實以的發泄而已,他搖了搖頭,心中充滿了悔恨——自己還是太過急切了,以至於失去了一切。

「大人,我們得走了。」侍從從後面走上來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說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戈蘭—埃爾森大公點了點頭,他向來是一個謹慎惜命的人,從他在里登堡別墅城堡的布置就能看得出來這一點。兩次黑玫瑰戰爭,他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人,而且每一次幾乎都沒有受到什麼責罰,由此便可見一斑。

世人皆知這位公爵就是個典型的政治投機客,只不過這一次他太過忘乎所以,以至於落到眼下這個境地。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給自己安排好了一條後路,就算被剝奪貴族的身份,但至少從布拉格斯擄走的財富便足以讓他安享晚年。

何況貴族們未必會徹底死心,他們總會有死灰復燃的那一天,他可以等。

他有些惋惜地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曾經屬於自己的城市。

然後跟著侍從離開了城堡的天台。

但才剛剛進入大廳之中,那侍從便發出一聲慘叫,仰面倒了下去。戈蘭—埃爾森大公目瞪口呆地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個手持十字弓的中年男人,以及插在他侍從咽喉上尾羽還在微微顫動的弩矢。

那是一個落魄至極的中年人。

頭髮蓬亂,臉上也沾滿了塵土,但只剩一雙眼睛仍舊精光閃閃。他身上的衣服雖然仍舊可以看出其貴族的式樣,但早已破破爛爛,污垢不堪,仿佛從垃圾堆裡面撿來的一樣。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正向著戈蘭—埃爾森大公禮貌地微微一笑,然後從他身後的大門中,又各走出兩個人來。

公爵大人驚愕地認出其中一人,正是他貴族議會的一個下級成員——他記得這人好像叫做哈布奇,據說有一個兒子正在白獅軍團中任職,頗得公主殿下信任。

而就是這麼個人——平素窩窩囊囊,待人接物小心翼翼,絲毫不得罪人的傢伙——此刻卻手持一把血淋淋的長劍,正目光冷冽地看著他。

而另一個人,戈蘭—埃爾森公爵並不認識,但卻更讓他害怕。因為這個騎士裝扮、看起來容貌平淡無奇的男人,此刻手持長劍,身上佩戴著一枚精緻的徽章,而那徽章之上一團燭火,正熠熠生輝。

那是燭火徽章。

在整個埃魯因,也只有這麼一枚而已。

「斯科特,感謝你帶我們來這裡,」那中年人微笑著對騎士說道,口氣中充滿了尊敬:「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接下來就由我越俎代庖了。」

騎士看了戈蘭—埃爾森大公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歐弗韋爾……」戈蘭—埃爾森大公聲音有些沙啞:「你們贏了,何必要趕盡殺絕。」

「將我囚禁於此的仇,公爵大人不會以為我不打算報了吧?」歐弗韋爾冷冷地看著他:「每一次黑玫瑰戰爭,你都是這麼逃跑的吧?在你的治下,因為你的過失而死去了多少人,難道你真以為這筆帳,永遠沒人記得清?」

「可我是貴族,你們不能——!」

「是的,所以埃魯因已經不再需要這樣的貴族了。」

戈蘭—埃爾森大公瞪大眼睛,他張了張嘴,忽然之間怒吼一聲,拔出長劍向兩人劈來。

但歐弗韋爾還沒來及動手,戈蘭—埃爾森大公便看到一截長劍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可笑的是,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把劍究竟是什麼時候拔出來的。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哆嗦著跪了下去。

「你竟然對一位劍聖的兒子出手,」歐弗韋爾譏諷的聲音說道:「至少在臨死之前,你讓我佩服了一把你的勇氣,老傢伙。」

戈蘭—埃爾森大公一頭栽倒在地。

斯科特這才收回劍。

歐弗韋爾看著他,由衷地說道:「多年不見,你的劍術一點也沒有退步。」

但這個男人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傍晚時分。

格里菲因公主才終於見到了戈蘭—埃爾森公爵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但她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只轉過身,將手上那張紙條交給歐弗韋爾。

「我外祖父他自殺了,而維埃羅家族已經向卡拉蘇的高地騎士投降了,他們希望得到我的庇護。」

「公主殿下認為呢?」

格里菲因閉上了嘴。

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應當是一種什麼樣的想法,是高興嗎?但也未必,那畢竟是她的外祖父啊,可說是悲傷,或許又有那麼一些算不上。

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嗜血成性,但參與過謀反的人必須受到懲罰——至於無辜者,就邀請歐妮小姐代表維埃羅家族成為貴族議院的成員吧。」

「貴族議院,就是新的貴族議會麼?」歐弗韋爾抬起頭來,詢問道。

「是的,埃魯因的貴族們將在這場戰爭中浴火重生,以一種新的姿態來帶領這個國家,而那些舊的東西,就沒有必要再留下了,」說著,格里菲因自嘲地笑了笑:「一開始,我本來打算許諾你一片伯爵封地的,現在看來也要失言了。」

歐弗韋爾倒在意這一點,他搖了搖頭。

「這些都不是我的追求,雖然這麼說或許有一些矯情,但與你的那位騎士相比,也都不算什麼了。但我至少慶幸的是,有一些人被利益和貪婪蒙蔽了眼睛,可是總還有人還未與他們為伍。」

「老師,你也是其中之一。」

歐弗韋爾有些自豪地笑了一下。

格里菲因看著他,詢問道:「老師,我想邀請你成為埃魯因貴族議會的第一任議長。」

這頭埃魯因的孤狼聽了這個問題,有些感慨地看著遠處落入地平線之下的夕陽。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給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本來這個位置應當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他說道:「無論是王長子殿下,還是布蘭多,都比我更加合適。」

「兄長他,的確是埃魯因的英雄。」

歐弗韋爾有些詫異於公主殿下刻意地迴避了那個人。

但格里菲因只是抬起頭來,神色平靜地凝望著東方隱隱升起的星辰,她終於實現了自己的理想,重樹了這個王國的信念,可這一刻,她卻發現自己心中並無太多快樂。

原來,自己為此而失去的,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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