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埃魯因聖壁(2/2)
蘇手上繼續默默編著辮子。
「蘇,你編的辮子真好,我都快習慣你在我身邊了。」芙蕾雅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舅媽一家。
「嗯。」
……
半個鐘頭之前,第一枚隕石終於光顧了魯施塔這座千年帝都。
那枚碎片挾著長長的尾焰與高溫旋轉著墜落在城外近郊,將附近的一條河流完全蒸發乾涸。隨後掀起的衝擊波又撞向十幾里外的魯施塔的聖白之牆。
千年之後,愛若瑪的庇佑再一次守護了這座城市,明亮的光環在白牆之上亮起,抵消了近三分之二的衝擊,剩下餘波散入城內,直接將南城一半區域化為白地。
城內三條運河霎時間沸騰蒸發,滾燙的水蒸氣升騰上天空,大火四處引燃。形成濃煙滾滾,與水汽混雜在一起。籠罩在整個外城上空。
在鞋匠區,緊挨著都德河,在十六和十九棵橡樹之間,有一家希斯匹德的水產店,店主人是個派希爾來的鄉巴佬一個糅合了帝都人驕傲的稱呼,主要經營崇高內海與帝都的水產轉運與經營的工作。因為壟斷了貴族們的生意,因此相當富有盛名。
當災難發生時,這家富有盛名的老店也和這條街上大多數鋪子一樣,化作火海,在一片吱吱嘎嘎的聲音中。轟然倒塌了,好在店主人當天晚上到城外白楓林去度假,僥倖逃過一劫。
火燒了幾刻鐘,附近的地窖的石蓋門被一隻灰撲撲的小手給撐開了,一個小男孩從裡面爬了出來,他落到地面上,忍不住燙得跳了起來。
在他後面,又爬出一個高大個子的年輕人,然後是一個粗眉毛的姑娘。
三人從地窖下面拿出來瓢盆等器皿,急匆匆跑到附近的都德河中盛水,然後開始滅火。等火撲滅之後,他們七手八腳地翻開燒燙的磚塊和木材,從水產店的廢墟下面掏出大多已經燒熟烤焦了的各類水產。
這些水產被裝滿了幾個木箱,然後他們又帶著箱子重新爬回了地窖。
地窖下面此刻坐滿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其中還有一個穿著黑色的秘會教徒的長袍,是個年輕人,捲曲的頭髮,滿頭是汗,長袍厚厚的兜帽也給他拉了下來。
那個粗眉毛的少女從梯子上爬下來時,他還在大聲對其他人宣講:「愛若瑪大人已經降臨了,復仇的火焰必將進化一切。」
粗眉毛的少女抱著箱子站在一邊,饒有興趣地聽著這番話。
其後是那個大個子的年輕人,他下來的時候狠狠地瞪了這個年輕人一眼:「閉嘴。」
「你怎麼能讓我閉嘴?」年輕人怒道:「難道你是女王陛下的走狗?」
「老祖母是炎之聖殿的信徒,她虔信瑪莎大人八十年,你再在她面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信不信我把你給丟出去?」大個子不輕不重地說道:「別忘了是誰收留你們。」
「我們只是暫住而已。」有人不滿道。
「那你們現在出去?」
說話的人立刻不發聲了,他們不是為了躲避隕石而進來的,而是被寇華召喚的狼群趕進來的,沒想到竟然逃過一劫。歐吉斯老祖母平日裡因為篤信聖殿而被他們所敵視,可先前放他們進來避難時,這位八十多歲早已眼瞎的老人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只是讓自己的孫子打開地窖門。
眾人知道,這位老太太的兒子也是死在不久之前南方的戰爭中,與孫子相依為命,希斯匹德水產店的老闆可憐這祖孫倆,免費將地窖騰出來給他們住。而身處於這個時代社會的底層,也不可能對住宿條件有什麼挑剔。
小男孩最後爬下來,閉著嘴巴看著地窖中多出的這麼多人,顯得有些認生。他默默走到自己祖母的身邊,後者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去給大家倒點水。」
「水已經不多了,歐吉斯老祖母,外面河水都要幹了。」大個子皺著眉頭答道。
「總得要喝水,總有辦法,去吧,大家嘴都幹了。」老人家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空氣,好像那裡有什麼東西似的,皺巴巴的臉上微微笑著答道。
大個子不說話了,他是老希斯匹德的學徒,而粗眉毛的少女則是水產店主人的女兒,兩人其實都和老祖母沒什麼關係。
水裝在一個焙乾了的泥缸里,淺淺的只有三分之一不到,小男孩用木勺子踮起腳一人勺了一瓢,大個子看他吃力的樣子,走過去接過木勺,將勺子中的水倒去一半,然後遞給那個秘會教士。
後者瞪了他一眼,卻不敢發作,默默地接過勺子喝了起來。
眾人都沉默下來,默默地喝著水。
希帕米拉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正是這樣的場景
「你醒了?」粗眉毛的少女一直在盯著希帕米拉。
事實上很難有人不注意到這樣一個精緻的人兒一頭金子般漂亮的捲髮,皮膚白得好像陶瓷,嘴唇紅潤得好像櫻桃,鼻子翹翹的,點綴著些許淡淡的雀斑,既俏皮又可愛。
她看到對方眨了一下眼睛之後,微微睜開來,惺忪朦朧的眼神,抬起來的長睫毛好像刷子一樣濃密整齊,心中不由得驚嘆對方的美麗。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人兒,她一定是內城中那些貴族的千金。」
粗眉毛的少女心中擅自揣摩道。
「這是什麼地方?」希帕米拉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虛弱地問道,還好她至少記得自己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她在躲避龍後格溫多琳的追擊中受了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忽然棄她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