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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過去的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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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呆住了。

屋內一片狼藉,斷裂的柜子,傾倒的桌子、椅子,坍塌的樓梯,甚至連一面牆都倒覆了下來。各類器皿散落一地。

然後是鮮血,刺眼的鮮血。月光順著破洞處淌進屋內,將一切映得通明,鮮紅的血液也靜靜地映襯在牆上、地上、到處都是。

她看到了兩具屍體,膚色慘白,其中一具甚至被撕裂了一半,內臟散落一地。而另一具倒在床上,背後心臟的位置被開了一個大洞。

芙蕾雅哆嗦了一下,她發誓自己從未見過這兩具屍體的主人,也從未見過類似的場景,但她心中卻隱隱感到有些熟悉。就仿佛這一切曾經真的發生過一樣。

她有些惶然不安地左右環視,一陣低低的啜泣聲傳入了她的耳中,那聲音充滿了不安與惶恐,仿佛無助得令人心痛。

「羅曼?」

她一下就認出這個聲音來,下意識地回過頭,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嗚嗚嗚小聲地哭泣著。

那正是她記憶中那個時候的羅曼,不過七八歲的光景,但已經依稀有了之後。

芙蕾雅忽然想起來,在自己的記憶中,羅曼還從來沒有哭得這麼傷心過,唯一一次看她哭,還是兩人因為在黑森林中迷了路。

她記得那一次自己失足滾進山澗中,當時留下的傷疤至今還在背上,最後還是羅曼一腳深一腳淺地將她從森林中背出來。

她還記得那之後兩人信誓旦旦地約定,以後絕不能在軟弱害怕,絕不能再哭泣,雖然只是小孩子的誓言,但在那之後羅曼似乎真的就此遵守了諾言,再也沒有哭過。

反倒是自己,從小到大,動不動就哭鼻子,想到這裡,她不禁微微有點臉紅,在參加民兵訓練時,因為成績不理想也不知道私底下流過多少次眼淚。

但芙蕾雅馬上清醒了過來,她有些不太理解眼前這個夢境是怎麼回事,僅僅是個單純的噩夢麼?還是昭示著什麼?

女巫們迷信夢境的力量,芙蕾雅雖然不是女巫,但這一刻她卻感到自己清醒得不似在夢中。

她走了過去,輕輕抱住哭得傷心欲絕的小羅曼,輕聲問道:「怎麼了?」

「我……我殺了爸爸和媽媽,芙蕾雅。」

「你說什麼?」芙蕾雅呆住了:「你哪來的爸爸和媽媽,你不是一直和你姑媽一起住的麼?」

「我……我不知道,嗚嗚嗚,我應該怎麼辦,爸爸喝了酒,想要打媽媽,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嗚嗚嗚……」

「羅曼,你醒醒,這只是一個夢,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小羅曼卻仿佛沒聽進去,抽泣著問道:「芙蕾雅,我殺了爸爸和媽媽,我怎麼辦……」

她忽然抬起頭,有些緊張地看著芙蕾雅:「芙蕾雅,你會告訴其他人嗎,他們會來殺我,對嗎?」

「我……羅曼,你在說些什麼啊?」

「你一定會這麼做的,對嗎?」

「羅曼,你快醒醒,這不過是個夢而已啊。」芙蕾雅下意識的按住對方的肩膀,想要把對方搖醒,似乎連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也不過是在一個夢境之中而已。

但她雙手才剛剛碰到羅曼的肩膀,就看到對方抬起頭來,那一雙眼睛中竟既無眼白,也無瞳孔,只有黑漆漆的虛空一片。

羅曼冷漠地看著她:「芙蕾雅,你是個叛徒。」

「我、我沒有,羅曼,你怎麼了?」芙蕾雅嚇了一大跳。

「你是個叛徒,所有人都背叛了我,你們都一樣。」羅曼冷冷地說道。

「不會的,羅曼,我們怎麼可能背叛你,還有布蘭多啊,他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的。」芙蕾雅小心翼翼地問道:「羅曼,你的眼睛怎麼了。」

但羅曼小小的臉上卻露出痛苦的神色:「還有布蘭多,布蘭多……布蘭多呢,布蘭多,你在什麼地方?」

芙蕾雅剛想再說什麼,卻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口一痛,低頭一看,才發現那裡竟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自己懷中的小女孩:「羅曼……?」

「你奪走了布蘭多,」羅曼淡淡地答道:「我要殺了你。」

「不……」

芙蕾雅幾乎是尖叫一聲,冷汗淋淋地從自己的床上坐起來,她抬起頭,四周一片黑暗,仍舊是在冷杉堡自己的房間中。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芙蕾雅小姐?」

門外傳來蘇小心的問候的聲音。

「我沒事,」芙蕾雅趕忙答道:「做了個噩夢而已,你還沒睡麼?」

「我睡不著,羅曼小姐去了帝國,安培瑟爾的商會留下的事情太多,羅曼小姐那麼信任我,我得對得起她的信任。」

聽到羅曼這兩個字,芙蕾雅的心又砰砰地跳了起來,她隱隱感到有些不安,下意識地問道:「領主大人那邊有消息傳回來麼?」

「沒有,小姐,自從尤塔團長她們從長青走道那邊傳回來迴轉的消息之後,就沒有後文了。」門外的聲音停了一下,又答道:「這是正常情況,帝國在長青走道以南早就失去了控制,傳不回消息也是正常的,不過尤塔團長她們和我們的艦隊同行,路上應該問題不大的。」

芙蕾雅想說自己擔心的其實是布蘭多和羅曼,不過想了想沒有說出口,她默默地回憶著之前的夢境,但忽然之間,她忽然怔住了。

「那是、那是……」

腦海之中仿佛什麼東西砰然碎裂,無數塵封的記憶一下子解放開來,芙蕾雅臉色慘白,忍不住哆嗦著靠在了床沿上。

「布蘭多,羅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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