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幕 凡世之幕 ii(2/2)
眾神稱她為埃希斯。
眾狼之後。
……
主教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擺在他面前的水晶正在一片片的化灰,這意味著半個魯施塔的掌控都已經失去了,他以為這不過是小小的報復,但在區區十分鐘之內。他的信心就被徹底擊潰。
「他們怎麼做到的!」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眾教徒也是一片兵荒馬亂,狼行於世。這是末世之前的景象,可這麼多事情又怎麼會偏偏湊巧地湊在一起?
「主教大人,得想個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還能有什麼辦法!?」主教大人緊握著拳頭,指甲都快掐到肉里,他尖叫道:「沒辦法了!只能加快儀式!」
「可那樣的話召喚不出完全體。」後面的人變了臉色。
「來不及了。」
主教臉色差得可怕,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完全打亂了他的布置。他現在總算搞清楚了對方是何方神聖,可他做夢都沒想到區區一個埃魯因來的小貴族的報復是如此的可怕。
他心中無比後悔,早知道就應該更謹慎一些,雖然龍後大人的吩咐一定要完成,但……至少可以更隱秘。更完美一些。
然而這個世界上的後悔只有苦楚的回味,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即使是不完全體……」主教握了握猶如發皺的橘子般的拳頭,咬牙切齒地道:「也夠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漆黑夜空中那一輪銀線,那像是兩輪月亮疊加在一起形成的壯觀景象,只是前一輪月亮漆黑如墨,仿佛只是陰影。
「黃昏、黃昏,不,黃昏……也不過如此。」
這是牧樹人數以千年來的計劃,他們必須成功。
自從他們與世界之環決裂以來,就在不斷施行著自己的主張,什麼真理會,什麼世界樹機構,什麼大地軍團,什麼仲裁者,都通通沒有用。
神民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
只有他們才能拯救這一切,從枯萎、灰燼之中誕生,萬物與自然的平衡,殘酷而脆弱——
德魯伊們的信條,豈不正源於此?
……
「必須回報女王陛下——」
卡塞特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到一點銀光,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射來。
暴民們正在彼此推擠,相互後退,一頭血色的邪神之子被漫天的黑霧撕扯成了碎片,那涌動的黑霧之中點點綠芒透射著冰寒之意。
「那是狼……」他的副官在身後訝然道。
「我知道。」炎眷騎士的心情卻遠比之前更低落:「你讀過蒼之詩麼?」
「什麼?」
「你讀過蒼之詩麼!」卡塞特惡狠狠地回過頭,一把揪住後者的衣領,大聲喝問道:「蠢貨?」
「在下……在下……」那副官顯然嚇傻了。
「那是狼,你知道嗎?」
「我……」
「狼行於黃昏之前,」炎眷騎士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黃昏之龍沒有死……我們完了……」
他眼中的銀光正在變得明亮起來。
黑霧像是潮水一般漫過難民的頭頂,湧向城牆,無數利齒隱於其間,當它們掠過柔軟的人體,像是無形的利刃,掀起一道道血浪。
慘叫聲此起彼伏。
士兵們臉色慘白,這樣的戰爭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之外。
炎眷騎士一把推開他的副官,後者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他拔出長劍,劍光閃耀有若流星。「你們下去。」
「騎士大人?」副官嚇得呆住了。
「滾下去!」卡塞特怒吼道:「這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
「可是……」
「沒有可是。」騎士拍著自己的胸口,驕傲地答道:「我是卡塞特(洛特謝爾的騎士),我為炎之王駕前驅(一百二十騎士之一),這裡(此地),正該當是我的埋骨之地(乃為折劍之所)。」
千古之言,彼此重疊,仿佛兩個聲音同時響徹城牆之上。
正是炎眷之誓。
眾人仿佛看到一個虛幻的身影融入到卡塞特的身上,仿佛看到千百年前在聖白的平原之上,一百二十騎士指劍為誓,畢生追隨那個偉大的背影。
「下去吧。」
卡塞特反手一劍,紅色的光幕從他身後升起,那背後黑霧高漲,無數恐怖的巨狼在其中翻騰磨牙。
光幕立刻吱吱作響。
騎士臉色一白:「快,我只能支撐片刻。」
士兵們早已嚇得腿軟,嚎哭著從樓梯上滾落下去。只有副官一個人回過頭——他至少也是一個騎士,此刻心中的勇氣戰勝了對於死亡的畏懼,然後他也看到了一點銀光。
這銀光與炎眷騎士眼中的別無二致。
「你還不走?」卡塞特怒吼道。
「大人,那是……」
「咔嚓——」
一頭幾乎有城樓大小的巨狼咬碎了卡塞特身後的光幕,張開漆黑的巨口,就向炎眷騎士半身咬去。
但它還沒來得及合攏上下顎,一道銀線便已經從它的後腦穿刺而過。
副官大大地張大嘴巴。
一人一騎,駿馬四蹄騰空,騎士手持長槍,猶如一線銀光,手中長梭筆直向前,黑霧四散飛舞,一頭銀髮猶如逝去的月光一般一根根在半空之中飄揚。
「千軍——」
「——一擊!」
梅蒂莎的聲音響徹要塞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