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幕 賽緹的復仇(2/2)
「那幾個埃魯因人住在你的旅店裡面,你想起來了嗎。」
「是……是他們。」
主教點了點頭,確認了塞緹的猜測。然後他默默地看著塞緹。少女似乎顯得有些不安,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你在想什麼,我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主教大人,我應該做什麼?」
「如果你想要復仇,這無可厚非,我的孩子,但這對你來說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主教閣下,」塞緹聲音有些哆嗦地答道「我……可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你想要報仇?」主教的藍灰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灰濛濛的色彩。
塞緹猶豫了片刻。但心忽然浮現出兄長的形象,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若你有什麼意外,你想過你病榻的父親麼,我的孩子。」主教淳淳善誘道。
「阿……阿爾卡會幫我照顧好父親……」
「阿爾卡,我知道這個年輕人,他是你的戀人,對麼?」
塞緹臉色顯得十分灰暗,她低下頭,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主教的臉隱藏在陰影下,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想要報仇。針對托尼格爾伯爵是行不通的,我的孩子,」他緩緩地開口道,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蘊含著魔力一般,一點點撬開塞緹心靈的潘多拉魔盒「不過你可以針對他身邊的人,像他殺死了你的親人一樣……」
「而這位伯爵大人正好有一位未婚妻和他在一起……」
……
塞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魯施塔走到這裡來的,她跌跌撞撞地走在供馬車行駛的大道,不遠處是熟悉的林地,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畔景色。老肯特的旅店矗立在橋的另一側。在夜色下像是一團朦朧的黑影。
道路兩邊的景象她司空見慣,但這一刻卻感到無陌生,森林像是潛藏著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它們一眨不眨,在樹木之間的孔隙緊緊盯著她。
遠處夜梟鳴叫的聲音顯得有些虛無縹緲,咕咕作響,偶爾樹林會傳來扑打翅膀的聲音,那是這些帶翼的生靈在林捕捉田鼠發出的響動。
這些聲音都叫她瑟瑟發抖,她感到自己好像是一隻漫無目的的孤魂,在這荒野之遊蕩。
老肯特的旅店越來越近,這棟木石制建築的輪廓逐漸從黑暗顯現出來,沉浸在漆黑無聲的招牌、窗欞,一點點褪去模糊的色彩,在月光下逐漸分明起來。
但塞緹卻越走越慢。
她哆哆嗦嗦地將手伸向自己的懷裡,那裡放著一隻瓶子,她握住那瓶子,陶瓷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臟猛然一跳。
她好像握住自己的命運一樣,輕輕抽著氣。
主教的話從一片漿糊的腦子裡面浮現了出來。
「這瓶毒藥你想辦法讓那個女人喝下去,你是旅店的女侍,總有辦法讓她們范,老肯特今天晚不在他的旅店,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瞧,這並不困難,也沒有什麼危險性,一旦你報了仇,教友們會把你救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塞緹下牙打著戰,咯咯作響。
她只感到腦子裡面一團亂麻,一面是這幾天住在貓與鬍鬚旅店的那些客人們,一面是自己死在埃魯因的兄長,有時候腦子裡還不可抑制地冒出阿爾的形象來,那個年輕人帶著他那種特有的嘲諷的神色看著她「你不是要為你哥哥報仇,塞緹,你在猶豫什麼?」
「可是這麼做會給肯特叔叔帶來麻煩。」
「今天晚之後,帝國都將不復存在,沒有任何人會去為難老肯特的。」
「不,那些埃魯因人呢?」
「坦率點吧,塞緹,你在害怕。看看你蒼白的臉,哆嗦的手指頭,真正面對仇人時,你的勇氣哪裡去了?」
「不,我只是……」
兩個聲音在塞緹腦子裡面攪合著,好像兩把鋸子,鋸得她頭痛不堪。她想停下來喘口氣,但跟著她身後的兩名『教友』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將她踉踉蹌蹌地向前推了一把,對她說道
「去吧,塞緹,別讓主教大人失望,也別讓你哥哥失望,我們相信你能做到的。」
塞緹不敢回頭,她本能地覺得自己只要稍有猶豫會遭遇某些可怕的事情,那兩人看他的眼神讓她想起小時候在布魯坎見過的狼。
冰冷而兇狠。
她躊躇不前地來到旅店的正門前,門緊閉著,但她知道老肯特一般會在離家時將鑰匙放在門前的地毯下面。她哆哆嗦嗦地彎下腰,想要去摸索那把黃銅鑰匙,但正是這個時候,門後一個略微好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誰在外面呢?」
那個聲音輕盈而富有節奏,充滿了音符的跳躍感,仿佛它的主人將全部的強烈的好心融入其。
塞緹僵住了,她認出了這個聲音來,正是那個很好說話的商人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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