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幕 白獅之戰 iii(2/2)
「除非什麼,大人?」
「除非那是另一支軍隊。」馬若里有些嚴肅地問道:「你確定那是白獅徽記,埃魯因人的白獅徽記?」
「我正要說到這個。大人,那個徽記與我們學過的白獅徽記有些不同,上面有一把斷劍。」
「斷劍?」
為什麼白獅徽記上會有一把斷劍?馬若里心中無比迷惑——這些該死的埃魯因人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忽然感到有些大事不好。
無論對方是何方神聖,對方這樣拼了命要把自己留在這個地方,一定是有什麼企圖。一想到那支埃魯因人斥候騎兵的戰鬥力,他忽然心中有些膽寒,堂堂克魯茲一線軍團白之軍團中最精銳的騎士團騎士長,竟然會面對一支埃魯因軍隊感到膽寒,這實在有些荒謬。
但只要想想再有更多。不,只需要和他手下騎士同等數量的埃魯因軍隊趕來,他就不敢說有必勝的信心。
埃魯因人什麼時候強到這個地步了?
還是說帝國已經衰落如廝?
馬若里爵士忽然感到有些欲哭無淚,作為一個騎士,他並不畏懼戰死沙場,但他知道此刻自己手上掌握著怎樣的秘密,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落到敵對一方的手上,無論對方是裝神弄鬼的北方佬也好。還是真正的埃魯因人也好。
他回過頭,看到那個陰沉的巫師也是同樣的臉色。兩人各自點了一下頭。
「準備突擊,不要理會那些斥候騎兵的騷擾,只要有任何人膽敢擋在大軍行進的道路上,就碾碎他們,入夜之前,我們必須通過這個山谷!」
他惡狠狠地拔出長劍:「克魯茲。見敵必滅!」
但這一次,卻沒有轟然應諾的聲音。
場面寂寥得有些詭異。
甚至就連馬若里自己很快也卡了殼。
一人一劍,從森林中緩緩走出,黑色的風衣,映著銀色的月華。手中的劍刃,仿佛在夜色下輕吟淺唱,微微震顫著,纏繞著一絲朦朧的銀光。
森林中起了風,黑狼在山脊上奔行長嗥。
……
牧狼而行。
不知為何,馬若里爵士腦海中此刻竟浮現出這句話來。
幾曾何時,女巫們的那些古老的傳說被世人視作床頭故事,不再有人當真,然而有朝一日傳說竟也會成為現實。
馬若里沒想過,這會成為他最後一個念頭——一抹耀眼的銀光亮起,那速度是如此之快,他曾見過騎士團大團長出劍,那也不過如此,劍光爆發的地方銀線蔓延而出,這是要素的力量,他自己也掌握著要素的力量,但體內的要素才剛剛開始與法則共鳴,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已經將之壓為虛無。
同一境界之下上位要素對於下位要素的絕對壓制!馬若里臉色劇變,還不等他有後悔的時間,這時一道銀光已經穿胸而過,一位堂堂要素境的大騎士,竟然殞落得如此莫名其妙,不是他不想要避開這致命的一劍,而是在那一刻他分明感到自己身邊的空間支離破碎,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好像經過了重重時光回流,永遠定格在前一刻,將他鎖定在中劍的那個永恆不變的位置上。
時間與空間就像是一道巨大的枷鎖,牢牢地鉗制住了他一切閃避的可能性。
「這是……」
「時空……」
無盡的黑暗湧入他的意識之中,好像墮入寒冷的深淵,馬若里感到自己的身體從地行龍上倒栽下來,他最後的視界中映入那個人的身影在自己手下之間橫衝直撞,手中的劍光就像是分割一切的線條,將帝國的騎士們切割得四分五裂。
他合上眼睛之前,就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
「托尼格爾伯爵。」
身披黑袍的巫師陰沉地說道,他微微戰慄著,才一刻鐘不到,數十名騎士就已經傷亡殆盡,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葬身於黑狼之口,而其中大多數人都是死在面前這個年輕人手上,要素顯化的黃金階騎士毫無反抗的餘地,就好像是殺雞一般。
這個人,實在是比傳聞中還要更加可怕。
對方的實力,應該已經跨過了真理之側,但他才如此年輕。
布蘭多的目光落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森林中圍攻尤塔等人的騎士,還有馬若里的護衛,一共七十一人,其中包括死在尤塔等人手上的六人,應該沒有漏網之魚,而眼前這個傢伙,應該就是最後的活口了。
當然,說是活口也不盡然,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些死物也能在陽光下正大光明地存在著。
黑狼群正在森林邊緣聚集,最高大的一頭雄狼背上,坐著一位豆蔻年華的黑髮少女,正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殺戮倒映在她黑寶石一樣的瞳孔中,就好像是一場精緻的遊戲。
布蘭多看了那個方向一眼,皺了皺眉,然後他回過身:「亡靈巫師?」
黑袍巫師不敢造次,默默點了點頭。
「我只有一個問題,在這一帶行動的亡靈軍隊多麼,它們是不是只前往瓦拉契?」
這是兩個問題,黑袍巫師在心中腹誹,但他絕不敢把這句話說出來,只得老老實實回答道:「很多,一些亡靈從邪教徒的墓窖中喚起,這一帶有很多這樣的墓窖,一些來自於阿爾喀什,這些亡靈只有一部分前往瓦拉契,另一部分要停留在韋恩。阿爾喀什山區內的古代戰場是個天然的亡靈國度,陛下對那裡很感興趣。」
「陛下?哪一個陛下?」
「自然是『我們』的陛下。」
「你們是瑪達拉人?」
黑袍巫師感受到布蘭多身上的殺氣,有些畏懼地後退了一步:「伯爵大人,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麼,我可以幫助你們潛入韋恩,你不能殺我……」
布蘭多指向遠處說道:「看到那個女人了嗎,她叫寇華,是埃希斯的女兒,即使我不殺你,你也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何況白獅雖然並不畏懼死亡,但血卻不會白流——」
「不!」黑袍巫師兜帽下的靈魂之火忽然熊熊燃燒了起來,它舉起骨杖,正準備發動一個同歸於盡的法術,但在那之前,一柄利劍就早已刺穿了它的胸膛,從肋骨之間躍動的灰白色火焰之間穿過。
黑袍巫師乾癟的身軀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重量癱軟了下去,它兜帽下的靈魂之火忽明忽暗地閃動了兩下,好像至死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對於操縱亡靈的秘密一點也不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