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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一百七十三幕 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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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關係,到時候我也陪你去那個什麼亞爾夫海姆好了。」

「那不行,那是銀精靈的聖地,大人您是人類,你可進不去。」

「那不一定,我是旅法師呢,我不是可以穿越位面嗎?」

「……您太任性了,大人。」

……

這是布蘭多第二次見到這位聖堂騎士的亡靈,它低著頭坐在一塊聳立的白色岩石之下,像是在沉思,一條長長的披風,末端一直拖到地面上,悽美的紅色,仿佛是流淌著的英雄的末路。鏽跡斑斑的佩劍被插在它面前,一束金色的陽光從樹梢上射下,照耀在劍柄之上,劍柄上的寶石熠熠生輝,像是在述說一個來自於時間流逝之前的故事。

羅瑞森爵士就端坐於這柄劍之後,它身上的傷勢看起來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至少表面上如此,只是眼眶中跳動得金色火焰卻黯淡了許多。

「你來了,年輕的騎士。」感到布蘭多的到來,羅瑞森才抬起頭來,它深深凹陷的骷髏頭上,金色的王冠熠熠生輝。

「我不是騎士,」布蘭多亮出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大地之劍,「我是個戰士,劍手,但不是騎士。」

「都一樣,隨著生命的逝去,時光在我眼裡有了不同的含義,過去的認識不再束縛一些永恆的意義。」亡靈答道:「在我眼裡騎士不是一個身份,而是一種崇高的象徵,它象徵著擁有某種追求的人,我能看到你的執著,你何必否認它,我想它還不至於令你感到難堪。」

布蘭多沉默了下來。「您的夫人呢。尊敬的騎士先生?」他環視四周,卻沒有看到羅瑞森愛人的靈魂,也沒有看到那個灰敗騎士克羅特的影子。

「她離開了,凡世對她來說只有束縛,就連我的愛也是一樣,但她終於得到了安寧與解脫。這歸功於您。」亡靈的聲音沉穩得像是一個夢境。

布蘭多笑了笑。「不必道謝,我也不是毫無目的,再說結果還算不錯,您的守護總算有了意義。」

「我也要離開了,」亡靈答道:「我能感到一個聲音在召喚我,我的靈魂即將歸於永恆,這個世界這一刻在我眼前呈現出多樣的意義,讓我不禁回憶起了自己的年代時代。那個時代的克魯茲山谷長青,碧野如夢。我們可以盡情地追逐自己的信念與夢想……」

布蘭多靜靜聽羅瑞森述說自己的過往,就像是一個將死的老者,在緩緩講述那塵封於時光背後的故事,年輕的騎士,閃耀的信念,挫折與抗爭,乃至於一生的守候,在無言之中支撐著這樣一種信念的。是閃閃發光的意志。

亡靈靜靜地說完了這個故事,然後抬起頭。用跳動著金色魂焰的眼眶注視著布蘭多。

「我即將離開,但臨行之前,我將送你一件禮物,」亡靈緩緩說道:「請到我身邊來,年輕的騎士。」

布蘭多微微一愣,驚訝地看向羅瑞森亡靈坦然面對他的目光。並未流露出任何惡意。布蘭多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走到羅瑞森面前,亡靈忽然長身而立,伸出白骨嶙峋的手從地上拔起佩劍,但它並未作出攻擊的動作。布蘭多一愕之後便放鬆下來。亡靈高舉佩劍,然後將劍尖輕輕放到布蘭多的肩上。

「你知道榮耀的含義和分量嗎,年輕的騎士?」

「它必將終生隨你左右,」亡靈揚聲答道:「我別無長物,惟有生前的一些感悟,這些過往的記憶對我來說早已失去了意義,但希望它們能夠對你有所幫助。」

伴隨著這句話,布蘭多忽然感到四周的景物如同風中沙礫般消散了,一陣陣肅穆的聖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他舉頭四望,發現哪有什麼羅瑞森的亡靈,自己正獨自一人身處於一座聖殿的中央,單膝跪地,四面皆是巨大的落地玫瑰彩窗,一束純白的光束透過頭頂空曠的拱頂上的孔隙射下,正好落在自己身畔的地面上,形同在黑暗中落下的巨大光斑。

四周的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景象,仿佛是禮拜堂的排排長椅,上面也不知是否坐有人,一陣陣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匯聚在一起,嚶嚶嗡嗡作響,仿佛是在議論,又仿佛是在圍觀。

布蘭多忽然明白過來,這一幕是這位騎士的亡魂曾經經歷過的場景,而且恐怕是他生命中為數不多記憶最為深刻的一幕,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清晰的記憶也變得模糊起來,這聖殿之中的觀眾,就像是被水沖刷褪色的照片一般,已經淡化得幾乎毫無痕跡,但唯有這聖殿中央發生的一切,在它的記憶中永遠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這就是傳承

騎士的信念與理想,羅瑞森打算將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送予他,它曾經在同樣的場合得到這一切,而今天他又以同樣的形式將這屬於騎士的力量交還。在《琥珀之劍》中,這也是罕有但無法強求的機遇,這些生前的英雄所掌握的技能,遠非那些隨處可得的普通貨色可比,關鍵是融入了個人的理解與感悟之後,這些技能大多是獨一無二的,布蘭多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無意中觸發了一個隱藏任務。

他不知道自己是對遊戲之中的東西變得越來越不夠敏感了,還是被這個世界同化得太多,這條任務線要放在以前,他早就應該察覺出來了,在羅瑞森的亡靈出現的那一刻,他或許就應該察覺到,但他沒有,直到此刻,一切都理所當然,仿佛順其自然般發生了。

他看到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團璀璨的白光,那白光中的人影他看不清面孔,仿佛有許許多多面孔重疊在一起,有些是他所熟悉的,甚至是他曾經見過的,但有些是他陌生的,從未在記憶中出現過的。這些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彼此交疊在一起,它們一齊開口,用一個共同的聲音吟誦著什麼,布蘭多聽到這個聲音,好像聽清了,但又仿佛入耳的都是嗡嗡的雜音,直到一段段記憶匯入他的腦海之中。

光輝的騎士立於山丘之上。

旌旗如林,山呼如潮。

高舉的利劍閃爍著寒光。

布蘭多從中仿佛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羅瑞森的一生,然後他自然而然明白了這個技能的來歷

眼前的重重幻境忽然消失了,森林如翡翠般的背景色又重新回到他視野中,他還是站立於那白色的巨岩之下,林地仍舊蒼翠如夢,羅瑞森的佩劍依然靜靜地插在他面前,但騎士的亡靈早已不在,只剩下午後的陽光和煦地照耀在森林之中,在草甸上點綴出點點光斑。

一條長長的披風帶著它主人生前的氣息躺在草地上,有如鮮血,耀眼刺目。

而布蘭多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單調的提示音在迴蕩著:「獲得聖堂騎士秘技,神聖洗禮。」

他沉吟了半晌,才默默將地上的披風拾起,然後輕輕將它覆蓋於羅瑞森的佩劍之上,然後拔出大地之劍,用劍尖在岩石上刻下一行飛揚的文字:

這是一位騎士之墓,他的一生守護了愛情與信仰,他的忠貞與理想或許不為世人所知,但山谷長青,信念長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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