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幕 拂曉之焰 ii(2/2)
好在他心中對於這位繼承了學姐靈魂的少女也有些心存愧疚,並沒有計較什麼,反而是看對方破去了之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臉一直羞紅到了脖子根的樣子,感到十分有趣。
「尼玫西絲小姐,不管你對我有什麼看法,但這一次埃魯因國內的事情就拜託給你了。埃魯因眼下雖然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波平如鏡之下暗潮洶湧,無論是王黨、帝國還是瑪達拉的亡靈三方任意一方處理不好,王國隨時可能重陷危機之中,更不用說萬物歸一會肯定會在這種情況下乘機興風作浪。」
尼玫西絲皺著眉頭似乎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冷冷地答道:「我自然明白,並不需要你多此一舉地提醒。」
但她也明白在格里菲因公主手下的眾臣中,只有眼前這一位對於埃魯因的未來最為明晰,所以還是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吧。」
布蘭多點了點頭,對於尼玫西絲尚能保持冷靜的大局觀表示滿意。
「去告訴公主殿下,亡靈一定會在今年之內發動第二次黑玫瑰戰爭,無論任何人對她說了什麼。都讓她不要相信,對面布羅曼陀的黑玫瑰必須放棄一切的僥倖!」
「你知道嗎,王黨一直認為你想藉助亡靈的威脅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尼玫西絲冷冷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讓公主殿下徹底地與之對立?」
「這麼認為的不過是一群目光短淺之輩,我相信王黨中同樣有人能看清這一切。政治是一種妥協的藝術,尼玫西絲小姐。但不是向誰都要妥協的。」
「我會把話帶到的。」
「謝謝。」
「不必謝,這不是為了你。」
默默目送尼玫西絲上船,布蘭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嘶——」他忍不住呲了呲牙,這女人下手可真是一點不留情面,還真有些痛。雖然說現在他的防禦早已超乎常人,但也不是可以屏蔽疼痛的,何況尼玫西絲眼下的實力也一點不差,吸收了第二塊石板之後。對方已經隱隱觸摸到了要素的領域。
「怎麼樣,痛嗎?」這個時候一個有些揶揄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伯爵先生。」
布蘭多回過頭,卻發現正是西法赫家的小公主。琪雅拉今天穿著一件精緻的公主裙,撐著一把紫色的遮陽傘,看起來好像洋娃娃一般,兩條馬尾在金色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她仰著小臉,一臉饒有興致地看著布蘭多。碧藍如海的眸子裡時不時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西法赫家族的公主殿下,代我向你哥哥問好。」
「我會的。」這位人小鬼大的小公主笑眯眯地答道:「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伯爵先生。」
布蘭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現在你應當知道我哥哥是怎麼打算的了,我就想問你,伯爵先生,你打不打算娶我?」
「噗!」
布蘭多差點沒給自己嗆死,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開門見山的問題他見多了,但這麼直白的還是頭一次。尤其是提出這個問題的還不過是個小不點,他雖然不知道這位小公主今年幾歲,不過看她那發育貧乏的小胸脯,以及踮起腳尖都只到他胸口以下的個頭。怎麼看都不像是超過了十四歲的樣子。
「公主殿下……」布蘭多一邊咳嗽一邊哭笑不得地答道:「這個問題還是等到你成年了再說吧。」
「切,」琪雅拉一臉鄙夷之色:「虛偽,別以為我不知道貴族們的齷蹉,我可是皇室之女,你就不想得到我麼?」
布蘭多覺得自己再這麼說下去,邊上就有人要叫憲兵了,趕忙打斷這小鬼頭的話道:「夠了,公主殿下。」
「哼!」琪雅拉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過小小的臉蛋上也染上了一抹紅暈。她有些不服氣道:「我兄長除了雙眼有礙之外,那裡不比你那個搓衣板公主更優秀,還有那個什麼『福莎公主』殿下,讓他去當國王,還不如把他給嫁出去,反正總有不少人好這一口——埃魯因需要什麼樣的國王,伯爵先生難道還不明白麼?」
布蘭多輕輕搖了搖頭:「琪雅拉小姐,如果你哥哥的姓氏是科爾科瓦,那麼他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國王。」
「西法赫家族也曾經統治過埃魯因!」
「但那也只是曾經,琪雅拉小姐,你是個聰明的女孩,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琪雅拉的眼神稍稍有些黯然,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十分不服氣的樣子,但以她的智慧,她當然明白布蘭多說的是對的——這個古老的王國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動亂了。她站在那裡,皺著眉頭,絞著手,布蘭多自從認識這位小公主以來,還從沒見過對方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他心下微微一軟,正準備出口安慰她兩句,沒想到琪雅拉卻先一步反應了過來,打斷他道:「你不必安慰我,我才不要你這種傢伙假惺惺的安慰,我還有一件事。」
「嗯?」
布蘭多微微一怔。
琪雅拉低下頭去,雙手繞到脖子後面,解下一根項鍊來。她將那根項鍊放到手心中,然後遞到布蘭多面前:「諾,這是父親送我的護身符,我先借你用一下,你可要活著回來還給我。」
布蘭多總覺得對方這句話有些不對味,他看著手中的項鍊,項鍊上還帶著這位小公主體溫的餘溫,那是一枚漂亮的水晶墜飾,內里仿佛有翻騰的血液。他覺得自己似乎在那裡見過這條項鍊,不過他馬上就看到雕刻在墜飾底座上的西法赫家族徽,才想起這根項鍊所代表的意義,這可是曾經王室血脈的印記。
雖然對於護身符這種東西有些不以為然,但布蘭多也沒想到對方會把這麼貴重的東西借給自己,上面所承載的心意可想而知,他心中微微有些感動:「公主殿下……」
沒想到琪雅拉卻一臉厭惡:「快把你那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收起來,噁心死了,我只不過是不想還沒嫁出去就守了寡罷了!」
布蘭多頓時語結,他總覺得再繼續和這位公主殿下多說幾句,自己恐怕真會心肌梗塞而死,也不知道對方這些稀奇古怪的思想是怎麼來的,她究竟是在那裡接受的貴族教育?
……
注1:梅茲當地人對於秋之女神的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