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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幕 拂曉之焰 xv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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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帶著飛散的樹葉,旋轉著飛上了夜空。它們狂亂地匯聚在一起,仿佛行於天上的洪流。

布蘭多忽然明白了什麼。

「領主大人……」這個時候安德麗格忽然喊道。

他回過頭去。

天空中,白銀女王在同一時刻轉換了語氣,她居高臨下地喊道:

「達魯斯的後人。」

「你現在所身處的這座莊園,名為寒露,它修建於一百五十年前。先後有過幾任主人,但在這裡住得最長的,還是貝里沙夫人。」

「那個女人喜歡這裡,因為在這座莊園中,她可以俯瞰整個帝國之都。」

「當芸芸眾生皆在她腳底,她看到那些身處於這個帝國最底層的人——你明白麼,那些人生來因為災難、傷痛、戰爭以及各式各樣的原因而飽受折磨,但他們卻不明白自身的悲哀從何而來,所以他們常常感到痛苦不堪。」

「而我們呢。被稱之為貴族或者統治者,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自身的軟弱之處,看到命運如何在我們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記,但正因如此,我們同樣感到痛苦與悲哀。」

「但無論雙子女神如何操縱命運的線,無論這個世間有多麼壓抑令人窒息,無論痛苦有多麼深重,但我們仍舊會默默前進——因此帝國與文明才會一步步向前。」

「而這。正是我們的抗爭,是金炎之道的真實含義。」

「你明白麼?如果我們拋棄那些無法跟上我們腳步的人。或者放任他們沉溺於虛幻的自我安慰與逃避之中,甚至我們自身都選擇逃避這無法選擇的一切——」

「那麼,這個世界會如何?」

女王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尖銳:「當你選擇獨善其身,其實你早已背叛了所有人。」

「貴族們所謂的清高與置身事外,其實不過是對於他們本身階級的背叛,孤看到的並無高尚。只有冷漠與自私的表現。」

「而瑪爾多斯的悲劇,源于敏爾人的貴族們在最後關頭選擇了逃避,奧丁放棄了他們的信仰,導致之前幾代人的鮮血白白流淌。」

「所以,他才是愚者!」

森林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只剩下風掠過山川的聲音,騎士們仿佛陷入了思考,他們放下手中的劍,眼中帶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女王高雍容的聲音對他們說道:

「所以說,孤的騎士們!」

「克魯茲人不會因為丟失了一個信仰就垮掉,恰恰相反,正因為孤的子民們足夠驕傲,所以才可以直面錯誤。」

「而達魯斯的後人,一粒塵埃並不能掩飾歷史的光輝,拭去它,只會讓帝國變得更加璀璨。」

白銀女王聲音響徹整個天空:

「所以孤的帝國,孤的子民,你們明白你們的榮耀了麼?」

「你們,因為站在真理一側而榮耀——」

人們眼中的光彩亮了起來。

只有片刻,在場的所有帝**人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但在天空中,理察和羅耶爾忽然皺了皺眉頭。

空氣中孕育的不安因子正變得狂躁起來。

但女王陛下沒讓他們出手,他們只能靜靜等待。

布蘭多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不知為何,他忽然感到自己有些走神,在這狂熱的氛圍之中,他卻看到了森林中的風,緩緩靜了下來。

而白銀女王的聲音,也靜了下來。

騎士們的三呼萬歲,也靜了下來。

「布蘭多……」安德麗格再喊了一次,她感到手中的火之權杖正在微微震顫著。

但這一次布蘭多恍若未聞。

他抬起了頭,心中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或許您說得很對,女王陛下,」他開口道:「但有一個問題。」

「您自信滿滿地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但假若你錯了呢?」

白銀女王沉默下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可笑。」她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屑的譏諷:「先賢用一個帝國的滅亡與一千年的時光來證明了這個結果,孤豈會錯?」

……

孤豈會錯?

布蘭多心中一片空明。

傲慢從人心靈中滋生,人們卻往往無從察覺。

他們認為自己生而高貴,可以超然於眾人,瑪爾多斯的敏爾人滅亡於此,而今天歷史重蹈覆轍,將兩個帝國的命運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

布蘭多感到自己仿佛身處於一個萬籟俱靜的世界中。

但心中卻有一個聲音正在變得無比清晰與確切。

那是來自於命運長河磅礴的脈動,它匯聚著無數的時光,無數的命運,以及無數個聲音。

只匯聚成一個詞:

抗爭。

狂熱的血液在他的身體中流動著,滾滾轟鳴,奔騰尖囂,但他的心卻無比安靜,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怪誕景象,目光似乎有那麼一刻穿越了時光的桎梏。

他看到了瑪爾多斯在火焰之中覆滅。

又看到了克魯茲帝國從火焰之中誕生。

新舊交替,卻並非源於某一個英雄給予了他的人民們勝利;那是無數人命運的交織,所有人皆投身其中,用火焰譜寫史詩。

因此帝國誕生了——

它本身記錄的並非英雄的傳奇,而是屬於每一個人的抗爭。

無數的個體匯聚成了歷史的願景,布蘭多的目光在命運的長河中與他們一一相對,心中竟震撼得不能自己。

這是一首光輝的讚美詩,但它並不屬於某一個人,也不屬於某一位賢者。

縱使是他這樣渺小的個體,也同樣身處其中。

而這一刻。

布蘭多心中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被炎之刃所抗拒,他輕輕搖頭,苦笑著自嘲:「我曾自以為自己從不自認英雄,沒想到心中卻潛藏著這樣的嚮往,奧德菲斯,謝謝你讓我認清了自身的自大……」

心中立刻有一個聲音回應著他。

那聲音充滿了親切。

但忽然之間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它蓋過了前一個聲音:「自大是少年的野心,英雄乃是男人的浪漫,這並不值得羞愧——」

這個聲音由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說出。

布蘭多回過頭,愕然地看到自己身邊走出一人,那是個高大的男人,赤紅的披風如同烈焰在他身後熊熊燃燒著。

長發如同純金般閃耀,眼中蔚藍仿佛最純淨的海水。

他拿著一把長劍,劍上鏤刻著似金流火,而其上銘刻著這樣細小的文字:

『摸tsvissatar私e——』(火焰錘鍛命運)

那正是聖劍奧德菲斯。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對他微微一笑。

「放手去干吧,我與你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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