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幕 白獅之戰 xi(2/2)
不過已經晚了。
布蘭多從懷中拿出一枚寶石一樣的東西,這枚『寶石』通體黯淡無光,呈月牙形,像是某種長石,或者說黑曜石。他只看了這東西一眼,就將之向前一拋。寶石劃出一條平平的弧線。落入海灘上,只是此刻銀谷海岸的海灘上並無沙礫,只有一層層厚厚的積雪,寶石落入積雪之中,就深深地陷了下去。
頭頂之上——
天空一片漆黑,十二輪月亮黯淡無光。
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崇高內海的外海好像完全變了一副模樣,海面上電閃雷鳴,交織的電光映出一片猙獰的景象,整個海面仿佛沸騰,頃刻之間捲起上百尺如山形的巨浪。又洶湧而下,此起彼伏,猶如移動的山脈,又或者彼此廝殺征伐的巨獸。
遠在天邊,冰川凍結了海岸,冰原一直延伸到大海深處,巨大的冰山懸浮於狂暴的海面上,崩裂、冰封,旋即又消逝於黑暗深處,整個天與地都為一片瓢潑的雨幕所籠罩,從天幕上垂下的雨線模糊了海面與天空的界限,將整個世界都模糊在一起,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水之世界。
然而一支銀色的艦隊卻在這雨幕之中穿行。
『破浪號』之上,值勤巫師台爾曼有些不安地看著海面上正在發生的一切,凡人常常認為巫師們無所不能,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讓他們吃驚或是恐懼,但事實往往並非如此,台爾曼今年二十一歲,在成為巫師之前其實只是托尼格爾鄉下農民的兒子,他有幸跟一個流浪巫師識過幾個字,因此被夏爾的第一批學生看上,成為了夏爾巫師塔的第三批學生,他很聰明,學得也很快,在一個月之前成為了巫師學徒,後來又被布加人選中(實在是矮子從中拔高子),成為『破浪號』這條新造好的護航巡洋艦上的正式巫師中的一個。
雖然名義上掛上了正式巫師的頭銜,但事實上台爾曼還是個半吊子巫師學徒的水準,而且他所學過的東西也不多,遠比不上那些真正出身正統的學徒——高塔巫師培養一個學徒通常要五年,布加巫師的學徒期雖然短,但他們至少在正式接觸魔法之前通常要經過十年或者更漫長的時間——即是從出生開始,就開始接觸魔法相關的基礎知識——因此台爾曼雖然初步了解了魔法的世界,但還遠遠談不上接觸了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
世界是什麼?
對於許多見識廣博的巫師來說都是一個未解的難題,更不用說對於台爾曼這個還未脫離農民兒子身份的見習巫師。
他有些惶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場景,事實上這並不是此刻他一個人的想法,在整艘船上,甚至整個艦隊,持有他一樣想法的人大有人在,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越了他們所認知的帝國的內戰,或者甚至是聖戰的範疇,這一刻許多人心中都隱隱有了一種別樣的猜測。
或許這一次四大聖殿真的要有麻煩了。
他們並不知道這個猜測精確無比,而且所帶來的後果還要遠超他們的想像,但在組成艦隊之前布加人臨時要求的軍事化管理與訓練總算產生了作用,才使得台爾曼沒有生出臨陣逃脫的心態來,他至少還記得自己目前肩負著什麼樣的職責,而作為艦隊的先鋒,破浪號又肩負著怎樣的職責。
忽然之間,台爾曼看到自己面前的水晶球亮了起來,微微閃爍了一下,當他看清水晶球上浮現出的文字,驚得一屁股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腳上的靴子都踩掉了一隻,但他根本沒心思去撿起這隻靴子,而是立刻光著一隻腳從房間裡沖了出去。
在這位年輕的巫師身後,水晶球上的一小行數字正閃閃發光。
x—3321;y—4211;z—0311
……
刷刷刷,刷刷刷,黑暗中的雪地上迴響著一陣低沉而又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這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響了好久才最終停息下來。法坦港城外是易守難攻的海崖山道,在山道的一頭有一處向內的山谷,在晴朗的天氣下,從港外要塞的城牆上向山谷方向眺望,往往能看幾英里遠,但此時此刻,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但若你仔細觀察的話,卻能看到黑暗中依稀有一片片閃爍的光斑。
在埃魯因,布契與卡拉蘇的老兵只需要一眼就能驚得跳起來,認出那是亡靈大軍在行軍時靈魂之火特有的光芒,但這一刻,駐守在要塞內的兵力不過是聽命於路德維希男爵的港口衛隊,這些士兵不要說亡靈,就算是山賊都沒見過。
死亡仿佛在無聲無息中逼近了。
索克在雪地中冷冷地注視著亡靈大軍的進展,借著一絲黯淡的反光,它可以看到大隊的亡靈正在逼近那條海崖小道上的要塞城牆之下,屍巫已經布置好前面兩排的骷髏弓箭手,而法坦港方面仍舊是毫無反應,想必那些傢伙認定在這樣惡劣的天候下根本不可能遭到襲擊吧。
何況這場日食對於他們來說本來就是『偶然』的。
想到日食,索克心中忽然升起一絲陰霾,如果說連日食都可以被人為製造,未來的日子恐怕未必真像想像中那麼安穩,何況眼下這種天候實在不像是單純是日食那麼簡單。一想到最近帝國內發生的種種跡象,好像沒有那一種是什麼好兆頭。
亂世降臨了——
他心中無端升起這樣一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