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幕 拂曉之焰 iv(2/2)
布蘭多沒有答話,但內心並無異議,其實對此他也早有所料,在此之前安蒂緹娜的分析也如出一轍。
「那麼其他人呢?」他又問道。
梅蒂莎轉過頭:「德爾菲恩小姐,你父親和祖父被關在苔堡,青之軍團的軍團長還有花葉大公也是。但據我所知聖殿的高層並沒有被關押在那個地方,關於大聖座的下落,根本沒有多少人清楚。很多人似乎還不知道當日聖殿發生了什麼,也不清楚此刻炎之聖殿已經一分為二了。」
聽到這句話,坐在床沿上的獅子聖宮的聖女像西德尼微微皺起眉頭,法伊娜則露出急切的神色:「梅蒂莎,我……」
「苔堡並不是專門的監獄,」德爾菲恩打斷她道:「那是皇室的別宮,所以說他們只是被軟禁了而已,畢竟我父親和祖父,還有花葉大公都沒有站出來旗幟鮮明地反對白銀女王。」
「那位什麼他們會被抓起來?」商人小姐正在清點最近一些日子以來的開支,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抬起頭來奇怪地問道。
「因為他們沒在第一時間表態,白銀女王這一次要做的事情太大了,出於保險起見,她會事先將所有不安定的因素壓制到最小。」
「德爾菲恩小姐,」梅蒂莎聽到她這麼說。臉上的不滿之色不由得愈加明顯:「按照您的說法,我看不出你有選擇領主大人的理由,白銀女王需要的是尼德文家族的態度。而你代表的正是尼德文家族的態度,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但若你膽敢傷害到領主大人分毫——」
銀精靈公主抿著嘴唇,沒有把話說完,但看她冰冷的眼神,德爾菲恩也知道後半句話會是什麼。
布蘭多也微微一怔,忍不住有些驚訝地看了梅蒂莎一眼,他知道梅蒂莎事實上一直以來並未真正接受這位宰相千金,但這麼旗幟鮮明地表明態度,還是頭一次。
德爾菲恩微微一笑。她只抬起頭用淺紫色的眸子看了布蘭多一眼,並未作答。
「德爾菲恩小姐……」布蘭多忍不住開口道。
「伯爵大人也信不過我麼?」
「可你的確有更多的選擇不是麼?」夏爾終於插了進來,他選擇了站在梅蒂莎一邊。
德爾菲恩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布蘭多嘆了口氣:「是因為常春藤之變的事情,對嗎?」
宰相千金回過頭,臉上露出『你果然知道』的神色,她猶豫了片刻,才輕輕點頭:「但那只是其一,我祖父從未支持過先帝將皇位傳給白銀女王,所以陛下才會扶持帕魯特家族,就是為了制衡宰相的力量。這個手段在王室與聖殿對抗時他們就用過一次,只是這一次沒有上一次用得好而已。」
「常春藤之變,」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墨德菲斯忽然開了口:「是指那件事情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的身上。
「……我、我只是恰好了解而已。」
「墨德菲斯,你不是瑪達拉的亡靈?」布蘭多這才反應過來,他對這對吸血鬼姐弟了解甚少,他知道梅蒂莎、夏爾還有虎雀、芙羅一眾傭兵的過去,甚至希帕米拉偶爾也會提起自己在大地聖殿修行時候的一些經歷,但墨德菲斯和安德麗格卻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出身三緘其口。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在他們成為卡牌生物之前,就是瑪達拉的普通的黑暗貴族而已,或者稍微有些出身,但聽到墨德菲斯這句話。他就明白自己想錯了。
墨德菲斯不是瑪達拉的亡靈,他很可能出生在梅茲。否則不可能清楚當年發生的事情。
面對他的目光,墨德菲斯點了一下頭:「領主大人。你猜得沒錯,我和姐姐都不是瑪達拉出身的黑暗貴族,我們生前是克魯茲人,梅茲就是我們的故鄉。」
布蘭多瞭然:「所以說那天在墓穴中我將你們召喚出來,並不是偶然咯?」
「我對命運卡牌的法則不太了解,但或許應該是這樣沒錯。」
「我明白了,」布蘭多答道:「既然你們曾經是梅茲人,那麼你們應該是當年那件事的親歷者?」
「並不完全算是親歷者,但我和安德麗格姐姐的確經過過那段暗無天日的歷史,我只記得自己的親人——家人和朋友都在那場動亂中喪生,甚至連我自己也是,那段歷史比記敘中更加殘酷,您所見過的羅瑞森爵士他的經歷在其中不過是最為微末的冰山一角而已。」
墨德菲斯淡然地笑了笑:「對於那段歷史,我實在不想回憶太多,要不是領主大人恰好說到這個事件,我都不願意提起。」
「對不起。」布蘭多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竟揭了傷疤,忍不住十分歉意。
「沒關係,領主大人,時間總會抹平一切傷痕。」墨德菲斯笑了笑:「那時正值聖戰之後,炎之聖殿正面臨著一種普遍的信仰衰退與迷茫之中,亡靈與邪教徒乘虛而入,在帝國內部興風作浪,炎之聖殿被萬物歸一會滲透得最為嚴重的時期也就是那時,甚至至今還留下了不少歷史遺留問題。我記得在最為混亂的日子裡,中靠近阿爾讓的東梅茲與梅霍托芬首當其衝,當時甚至有好幾位公爵都受了蠱惑——」
「我、我聽說過這件事,」法伊娜忽然開口道:「我聽我乳母說起過當時的場景,據說那時候死了很多人。每天都有無數人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貴族之間也充斥著暗殺與陰謀,那是梅茲地區最黑暗的一段日子。鄉野之間就是女巫與異端的地盤,他們將人抽筋剝皮。用最嚴酷的手段來折磨那些聖殿的神官與信徒。」
「在城市中也是一樣,每天都有女巫被糾出來處以火刑,類似的場景每時每刻都在上演。」墨德菲斯回憶起那時的場景,不禁皺起眉頭。
「沒想到帝國內竟然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夏爾有些驚訝,他雖然也聽說過這場動亂,但沒有親歷,就無法想像事態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那後來呢?」
「後來就是所謂的常青藤之變。東梅茲的混亂事態演變成了了一場真正的動亂,在動亂中死去了好幾個著名的貴族,其中有幾個正是曾經和尼德文並肩作戰過的戰友與摯友,」這個時候西德尼開了口,作為聖殿的當事人,她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的人:「盛怒之下老宰相受白銀女王所命,率軍進入東梅茲,一舉平定了叛亂,當時甚至捉住了牧樹人的十二牧首中的兩個。」
「兩個?」布蘭多注意到這個數字。
「污血領主羅克萊爾,還有一個是枯萎之鞭萊尼。不過後者在押送的過程中逃走了。」
「說是逃走,但我祖父一直懷疑是女王陛下放走了他,」這個時候德爾菲恩終於開了口:「當時在處理這些邪教徒的問題上。女王陛下和我祖父產生了極大的分歧——事實上按照聖殿的律法,這些邪教徒早該身首異處,但最後一個逃走,一個至今仍舊被關押在棘刺要塞中,而且大部分邪教徒與墮落的黑暗領主都只被封印,沒有被徹底毀滅,那個羅瑞森爵士也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這都是白銀女王親自下達的命令,」她嘆了口氣:「最讓我祖父不解的是,聖殿竟然退讓了。」
「這件事在女王陛下和我祖父之間埋下了芥蒂。但並不僅僅是因為私人的原因,而是因為我祖父當時就看出了女王陛下心中另有所圖。他雖然並不偏向於聖殿。但作為一個老牌的帝國派,他也並不願意看到皇室與聖殿真正決裂。因而讓帝國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所以各位明白了吧,在什麼事都發生了的現在,我祖父他就更不可能和女王陛下站在一起,這也是為什么女王陛下暗中設計讓我離開帝都的原因,這些我早就應該看穿的,只是讓仇恨蒙蔽了雙眼。」
「我、我也是,」法伊娜看了看布蘭多,咬了咬牙道:「我可以代表梅霍托芬,布蘭多,我會站在你們一邊的,我是花葉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我完全可以作出這個承諾的。」
「法伊娜小姐,」梅蒂莎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放心,我們並不是針對你。」
「謝謝你,梅蒂莎。」花葉領的公主殿下不禁臉紅了紅。
德爾菲恩對於梅蒂莎意有所指的話仿佛充耳不聞,她回過頭看著布蘭多問道:「所以說領主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行動?」
「還有半個月,」布蘭多答道:「看起來時間還很充分,我們儘可能調查清楚茜被軟禁在什麼地方,因為只有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才會考慮直接在慶典當天發動。而在那之前,我們要想辦法攻入苔堡,這一方面是為了救你和法伊娜的親人,一方面也是為了為我們爭取更多的盟友。」
他看了西德尼一眼:「如果能找出聖殿的高層被關押的地方,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們會不會被那個女王陛下給殺了?」夏爾忽然插嘴道。
「她不會那麼做的,」獅子聖宮的聖女像終於開了口:「再得到聖劍奧德菲斯之前——」
「那就這麼辦,我們先分頭調查一下,」布蘭多答道:「雖然白銀女王有信心把我們揪出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有的是時間和她玩捉迷藏的遊戲。」
他微微停了片刻。
「我會給她一個驚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