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幕 登場(下)(2/2)
歐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下喃喃自語,她現在總算明白了布蘭多的底氣來源,掌握著這樣的力量,的確即使是帝國也無法將之如何,克魯茲人的頂級戰力——炎眷騎士,護教祭祀——也不過如此而已。「可這樣一個人,擁有整個王國舉國難抗的力量,為什麼會甘於偏居於一隅?」另一個想法又隨之浮現於這位公爵千金的腦海之內,她緊蹙著眉頭,心中原本有過的一些念頭,現在也都徹底熄滅了下去。
美杜莎萊絲梅卡目光熠熠,眼中的興奮難以抑制,她輕輕拍了拍一旁埃魯因小王子的頭,激動道:「看到了嗎,小可愛,這就是你的老師真正掌握的力量。可我想像,還遠遠不止於此,他一定還有更多的秘密,這真是一個神秘的男人。」
哈魯澤察覺到自己侍女的異常,忍不住轉過頭疑惑地問道:「你很需要力量嗎,萊絲梅卡小姐?」
「王國,組織,個人,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力量,小可愛,如果你和你姐姐的埃魯因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它還會衰弱至此嗎?」
這個道理聽起來十分簡單,但哈魯澤卻略微皺起了眉頭,力量真能帶來一切?可他曾聽布蘭多講起過,在硫磺之河下,那裡也是一個追求極端力量的世界,可惡魔們的世界,一片荒蕪,缺乏生機,力量看起來能帶來一切,但又似乎什麼都無法帶來,這之間究竟欠缺了什麼,他卻是想不出來。
兩人一時間默然無語,而同一時刻,整個埃魯因使節團內的每一個人,大多也各懷心思。
「他果然沒讓我失望!」澤卡忍不住狠狠地揮了揮拳,半空中那支英靈軍隊強大得讓他忍不住心神震顫,什麼王黨、王家騎士團,他的那些同伴們的膚淺和短視在這樣的力量面前簡直淺薄得可笑,這已經不是埃魯因可以掌握與約束的力量,這樣的力量只能屬於一個強盛的帝國。
先君埃克時代以來埃魯因人的夢想與榮光,似乎已經近在眼前了。
「女武神,」沃爾密忍不住再喃喃自語了一遍:「女武神。」
這位銀袍巫師仿佛也失去了白銀之裔非凡的冷靜,那段跨越了數萬年的時光好像重現在他眼前——甚至連黃金與白銀的時代都還未降臨在大地之上,巴貝爾之塔屹立雲霄,大地上皆儘是富饒與繁茂的景象,神與人共生在一起——混沌之前的時代。
「那是女武神之王布倫希爾德,雲霄之上的雷與火,瑪莎在上啊,他究竟是誰,為何能得到女武神之王的效忠與青睞——」
「沃爾密先生,他是我們的領主大人。」澤卡驕傲地答道,他奮力一揮手:「援軍已經到位,是時候反擊了!」
援軍已至。
布加人的超級戰艦——阿肯那頓號正從虛影中逐漸化為實體,瑪娜聖像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高聳如城壘一般的船身之上,銀帆如雲。在這艘巨艦一側,一級戰列艦魔力之銀號,一級戰列艦冬狼之噬號,一級戰列艦智慧之光號已經完全實體化,正齊頭並進,一面面旗語從各個戰艦上升起,反覆闡述著同一個含義:
援軍已至,展開反擊——
銀色的艦隊開始緩慢轉向,絢麗的魔法閃光一次次閃現,埃魯因人艦隊的火力密度第一次超過了龍獸噴吐的火球雨,各色光芒在半空之上交錯而過。終於,喬根底岡的飛獸大軍開始支撐不住,它們的陣形變得七零八落,也失去了進攻的勢頭,一聲悠遠的長嚎從平原上傳來,龍獸群如蒙大赦,紛紛開始掉頭,密密麻麻地越過魯恩港殘破不堪的城牆,如同呼嘯的狂風一般飛逝而去。
戰場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甚至大部分在地面上與空港中的克魯茲人還不敢相信他們竟然真的勝利了——從一支龍獸大軍利爪之下逃出生天——沒有依靠帝國海軍,也沒有依靠任何一支帝國主力軍隊,單單憑藉單薄的港口衛隊,外加一些……埃魯因人?
但眼下的事實說明了一切,龍獸群正在倉惶遠去,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在遠方的天際,很快只剩下一些漸行漸遠的小黑點,而先前的大戰,仿佛還是夢境之中肆虐而過的災難。
埃魯因的銀色艦隊並未展開追擊,事實上也沒這個實力,布蘭多預計平原上應該還有更多的龍獸或者是別的什麼的喬根底岡空軍——比方說鷹身女妖與更可怕的蠍尾獅,之前出動的龍獸大軍雖然看著可怕,可還遠遠不及後世他在阿爾喀什山脈見過的大場面,地底之下所有領主集合在一起的實力絕不遜色於百年之後的瑪達拉,這點兒龍獸,應該還不至於讓龍後感到肉痛。
一輪輪旗語重新從艦隊之間打出,埃魯因人新生的海軍謹慎地布置好防禦,謹防龍獸的第二次襲擊,而另一方面,隨著阿肯那頓號重新進入空港,布加人的使節也隨之來到了布蘭多面前。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大地劍聖之外還有另一個可以讓克魯茲人發自內心尊崇的埃魯因人,那麼他必然是秘銀堡的主人,以一半凡人血脈、一半白銀血脈躋身於布加最高層的十二環法術學會領袖——圖拉曼.秘銀.奧瑟坦。
如果說此前魯恩港的地方貴族對於布蘭多還有些許輕視,但等到他們看到一排排身穿銀色長袍、並美其名曰隨軍觀察團的銀袍巫師從各艘戰艦上走來之後,就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就好像帝國人與生俱來的驕傲感一樣,白銀之裔在凡人面前的高傲是不需要理由的,克魯茲人的優越感在這些經歷過聖者之戰的上古之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對於大部分白銀之裔來說,炎之王吉爾特是他們的同輩人,那個戰亂的年代是他們的年輕時光,他們曾經與人類的英雄並肩作戰,但在白塔之上,這樣的經歷根本不值一提。
於是帝國也就更不值一提。
圖拉曼是布加人中最年輕的一代,但身份卻極高,加上他有一半凡人的血脈,因此反而比許多生命歷程更長的銀袍法師顯得更加年長嚴肅,然而在布蘭多面前,他卻始終保持著戈蘭—埃爾森森林那個隱士學者的形象。他對布蘭多微微一笑,笑道:「塔妮婭知道你肯定會來興師問罪,所以就把我這個老傢伙給推出來了。」
「她莫非以為因為是你,我就不會找他們的麻煩了。」布蘭多沒好氣地答道:「我不指望你們把眼下這堆爛攤子收拾回去,但圖拉曼大人,你們至少得告訴我,你們布加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說完這句話,布蘭多便緊盯著自己面前這位學者裝扮的老人,好像生怕漏過對方表情上的任意一個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