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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幕 同盟 V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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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法伊娜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是病逝的母親那張蒼白而溫柔的臉,然後這張面容消逝在黑暗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英氣勃勃的、沉穩自若的面孔。

鋒利的爪牙在一瞬間扯裂了她的鎧甲,法伊娜感到自己高高飛了起來,世界萬物都仿佛旋轉了起來,那種感覺竟是輕飄飄的,好像一切都失去了重量一般。

然後她感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視野仿佛被血色所覆蓋,一卷重重的倦意席捲而來。

接著,便是黑暗。

冷寂,無聲的黑暗。

「可惡的,鄉巴佬……」

……

維羅妮卡面沉似水,死死地抓住伊莉絲的胳膊,後者一邊哭一邊叫喊著自己姐姐的名字,但很快,就變得聲嘶力竭,連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只剩下嚎哭的力氣。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姐姐的身影被晶簇所淹沒,小小的身子好像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竟無力地跪了下去,跪倒在冰冷的沙土之間。

女軍團面無表情,作為這場戰爭的指揮官,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的動搖,但法伊娜的出事,還是好想一柄利劍,直刺入她的心中,令她的唇色,都有些發白。

這一刻,她能做的只有輕輕將伊莉絲扶起來,將已經哭成了淚人兒的小姑娘靜靜地攬在懷裡,一言不發,等待重騎兵為這場戰鬥帶來最後的結果。

無論是希望,還是絕望。

伊莉絲在她的懷抱中嚎啕大哭。

時間已經不多了。

晶簇大軍正從梅霍托芬方向包圍而至,在十幾里之外,都能感到地面的震顫,細小的石子在地面上跳動著,像是預示著什麼。

克魯茲人的預備隊輕騎兵昂立與土丘之上,悄無聲息,而一排排騎士正在馬背上回首,天際起伏的丘陵之間,已隱隱出現了一條黑線。

貴族們面如土色。

許多人都在回頭,土丘上第一次產生了動搖,有人已經癱軟在地。

維羅妮卡靜靜地抱著伊莉絲,她第一次在戰場上沒有拔劍,雙手的指節都有些蒼白。幾十年的戎馬生涯,她竟感到自己的手有些顫抖,因為這場戰爭,註定要埋葬克魯茲人的命運。

「吉爾特先王啊,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如此懲罰我們?」

有人已經在悲憤地向著風中發出質問。

「完了,全完了,帝國完了!」

有人絕望,但有人心中卻充滿了英勇的氣概。小佩洛有些同情地看著哭得近乎脫力的伊莉絲,心中對於法伊娜的死也有些惋惜,那個是好樣的姑娘,但他並不認為那樣的死值得嘆息,因為那是一位騎士應得的歸屬。

與其他人不同,他目睹著眼前這絕望悲壯的戰場,心中竟並無太多懼意,有的竟只有沸騰的熱血與滿腔的戰意。

死亡又有何可懼?光輝的一戰,馬革裹屍,正是戰士歸途。

想及此,小佩洛大步來到維羅妮卡面前,大聲說道:「軍團長閣下,老師,下令讓輕騎兵軍團出擊吧,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唯有死中求活而已。」

他擲地有聲道:「我不畏一死,但求一戰!」

維羅妮卡回過頭,看著他。小佩洛是洛斯頓爵士之子,他曾是折劍騎士團的成員,在死霜森林一戰時還與布蘭多和芙蕾雅並肩作戰,但那場變故之後因為皇長子的原因滯留在埃魯因,身份也被從折劍騎士團除名。此刻維羅妮卡重新任命他接替戰死的洛斯卡子爵擔任輕騎兵預備隊的指揮官,正是看重他卓越的騎兵指揮天賦。

以及,無所畏懼的勇氣。

「至少克魯茲人還有勇氣。」維羅妮卡答道。

她的聲音順著風遠遠地從戰場上傳了出去。

原本還有些躁動的輕騎兵軍團竟是一肅,馬背上人皆側目,仿佛從這句話中獲得了勇氣與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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