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幕 通向埃魯因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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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嚶嚶嗡嗡議論著,每個人都神色不一。有人高談闊論,有人交頭接耳。條石上鑿出的孔穴內插著燃燒的火把,火把的光線時明時暗,使得在場每個人的面龐輪廓線都顯得格外深邃。
氣氛分外凝重,大廳中央擺放著的一張長桌邊,有些人已經站了起來,顯得面紅耳赤有些激動,椅子也被推開,橫七豎八地倒著。但在場仍舊坐著的人,顯得格外沉默。
戈蘭—埃爾森公爵披著一件熊皮大衣坐在上首。來自於死霜森林的寒冷空氣正沿著瓦倫湖南下,深秋未過,天氣便已經迅速轉冷,聽說北方維埃羅與蘭托尼蘭北部已經開始降雪,而在布拉格斯,同樣已經有了初冬的景象。
這一年以來埃魯因的氣溫顯得有些反常,所有人都能明顯察覺到夏天的縮短與秋冬的延長,除了仿佛早有準備的托尼格爾與讓德內爾地區,在大多數地區糧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減產,不過好在第二次黑玫瑰戰爭並未波及到戈蘭—埃爾森、卡拉蘇之外的區域,因此農民們尚能維持生計。
據說在埃魯因北方,跨過黯星海峽,銀灣地區很多地方的氣候更加反常,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罕見的長夜、長晝的現象,幾個小公國的糧食完全絕收,而在黑月墜亡之後,恐慌的難民們更是湧入了那些還能維持的地方,將僅有的秩序衝垮。
這些傳聞不同程度加劇了埃魯因南境的恐慌,如今流言四起,傳聞中有北方的未知敵人正在南下侵略文明世界的疆土,雖然這個流言未經證實,但也令人嗅出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想到這些煩心事,這位公爵大人縮了縮脖子,顯得有些神思不屬。
「瞧瞧我們的公主殿下所幹的好事,和亡靈議和,現在它們還要派遣軍隊進入埃魯因,這簡直是得寸進尺,我早說過那些邪惡的傢伙怎麼可能值得信任?」
「我早瞧出那只是個性子軟弱的小姑娘,她一點也不像她的父親,在先王在位的時節,埃魯因絕不至於淪落到眼下這一步!」
「她想走回安列克的老路,不過是因為有那些托尼格爾幸進的賤民們整日給她灌一些**湯,那些傢伙能有什麼見識,一幫見錢眼開的佞臣罷了,聽說瑪達拉花了大錢收買這些人。」
人群聞言一片譁然,指責頓時紛紛落在那位托尼格爾—讓德內爾伯爵的『情婦』,還有那位伯爵大人的頭號打手——如今私下裡已經有了女武神稱號的芙蕾雅身上,當然,對此深懷懼意的貴族們只將她稱之為『那位伯爵大人的忠犬』。
而長久以來倒向長公主一方的尼玫西絲與歐弗韋爾,則少不得要被冠以『叛徒』的頭銜。
但卻很少有人指責布蘭多本人,因為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明白,布蘭多是劍聖達魯斯的孫子,背後又有高地騎士與黑塔巫師們的支持。而高地騎士一脈在埃魯因地位本就超然,更不用說卡迪洛索家族的歷史淵源與地位遠比在場大多數人身後的家族都要高得多。
他們敢於肆無忌憚地指責王室與公主的不是,但卻沒幾個人敢對王國的傳統勢力指手畫腳,甚至坐在這裡的人中,大部分也不過是那些舊有的貴族勢力的代言人罷了。
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一點。
但每個人幾乎都對那個『冷血無情的女屠夫』咬牙切齒,仿佛他們對於這一新興勢力的仇恨便完全寄托在了幕僚小姐身上,相較起來,一直不在國內的布蘭多本人,就要『無辜』得多。
「說不定正是這個惡魔女人在背後蠱惑老卡迪洛索元帥的孫子,我聽說她在托尼格爾干出了不少聳人聽聞的事情來,她不過是個小貴族出身的下等人的女兒,這種人多半心胸狹隘,才幹得出這樣的事情。」
「我聽說她還慫恿長公主殿下與哈魯澤王子放棄王位,好讓北方那位野心勃勃的人物入主南方,這個女人說不定和那位背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竟有這樣的事?」
有些人顯然還未聽說關於安培瑟爾和會重開的事情。
「千真萬確,那位列文·奧內森殿下的使節團如今已經抵達了冷杉堡,我聽說他還打算把自己的妹妹,西法赫家族的小公主殿下許配給那位伯爵大人。若不是背後達成了什麼協議,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事情?」
「絕不能讓她在這裡玩弄陰謀詭計!」
大廳中的貴族們頓時一陣騷動,安培瑟爾一戰決定了埃魯因南北對峙的格局,但南北貴族之間的仇恨其實遠談不上消弭,這種仇恨可以追溯到十二月政變的時代,大批的王黨成員在宮廷鬥爭中被迫害、暗殺——而南方,維埃羅、戈蘭—埃爾森與蘭托尼蘭便是王黨的大本營,南北仇恨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這些過去舊王黨的成員們,甚至可以容忍托尼格爾與布蘭多在王國政壇上的忽然崛起,但絕不會坐視北方勢力再一次統治埃魯因。因為那可能意味著一場新的清洗與鎮壓,哪怕只是有這樣的可能性,他們也絕不會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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