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幕 湛青 II(2/2)
因斯塔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
「領主大人,您應當知道我初生在科斯曼,二十歲時因為天賦傑出而接受了家族的儀式,是那種最純粹的黑暗貴族。而在我出生之前,我的家族就已經與異怪交戰了好幾十年,直到那把水銀杖出現為止」
布蘭多默默聽著。
比起瑪達拉與鬼車的勾結,他的確更在意的是從柳先生與那辛隻字片語之中透露出的那場關於亡靈與晶簇之間的戰爭。
七十年前那場星墜之災又是什麼?與三天前黑月墜亡有什麼聯繫?為什麼亡靈與晶簇之間在瑪達拉的南境上進行了長達近一個世紀的戰爭,他在遊戲之中卻根本不知道?
亡靈們在對文明世界的進攻中表現得咄咄逼人,但卻掩蓋了他們在亡月之海南面的節節敗退,那手持水銀杖的至高者究竟是否知曉這一切?
他不關心玉鳳與鬼車的恩怨,也不在意亡靈們在東方的布置,但唯獨對它們與黃昏之間的糾葛產生了興趣。
仿佛是一種繼承至遊戲之中的敏銳嗅覺,讓他感到這背後或許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瑪達拉為何要向文明世界發起攻擊
亡靈們並不是不管不顧的邪教徒,發了瘋一般要摧毀文明與秩序世界乃以維繫的基礎。
因斯塔龍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他知道這個『人』早知道自己會對晶簇與亡靈之間的糾葛感興趣,而且也明白自己既然出現在這裡,就一定已經聽說了相關的傳聞。
興盛了那麼多年的黑路忽然之間封閉了,更不用說異怪才剛剛光顧了羅薩林。
「你和我是一類人,伯爵先生,」因斯塔龍見他的神色微微一變,解釋道:「我也曾想知道水銀杖為何會在這個時代出現,但當我見到陛下之後,我才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必然的。」
布蘭多沉默著。
但當他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地軍團早就已經失敗了,對吧?」
因斯塔龍好像卡了殼一樣,又仿佛被捏住了脖子似的,張大嘴巴看著他。這位年輕的黑暗爵士的眼神深處,第一次閃過一絲心悸之色。
布蘭多卻不管他,在他的思緒之中,散落一地的珍珠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事實。
他早先從未有過這樣的敏銳,但自從那個夢境之後,一切似乎都改變了。
一千年之前,在聖者之戰的終末,黑暗之龍封印了沃恩德的核心區域,而在世界的邊緣,戰爭從未停息過。敏爾人將最強大的軍團(*)派往世界的各個邊境,卻令最柔弱的腹心地區面對凡人們的起義,就這樣,時間過去了一千年之久。
真理議會留下的最後遺產也逝去了。
在凡人們的無知無覺之中,失去了帝國依靠的大地軍團終於失敗了,黃昏之龍的力量早已甦醒,而羅曼不過是它降臨這個世界的最後倒計時而已。
「亡靈們第一次見到晶簇,具體是哪一年?」
「……七十七年前,羅布爾的亡靈領主在向南開拓的過程中抵達了一處古代戰場,它們從那裡找回了水銀杖……」
「……其後不久,便是星墜之災,那一次星墜之災只在瑪達拉南方與九鳳地區可見。沒多久之後,黑森林的邊境便出現了裂痕,異怪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入侵我們的世界了。」
「縱使擁有水銀杖,你們也無法抵抗它們?」
「太多了……很少有人知道,瑪達拉已經失去了南方的一半國境了。」
「所以你們要向西、向北遷徙,入侵埃魯因與聖奧索爾,乃至於整個文明世界?」布蘭多問道,他的聲音有些嚴肅:「同為瑪莎的子民,你們為何不向我們示警?」
「因為你們是人類,我們是亡靈,」因斯塔龍答道:「而且我們也不僅僅是為了逃避。」
「因為埃魯因?」
因斯塔龍定定地看著他,第二次卡了殼。
好半晌,他才緩緩地開口道:「這一次換作你讓我感到可怕了,領主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