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 邪神(2/2)
一道白光在安德莎、觸鬚的攻擊與她之間綻放開來,這張安若度聖戒轉換來的卡牌可以讓人免疫一切傷害。所以希帕米拉非但沒有受傷,反而是借著這力道遠遠地飛了出去,落在了眾人身邊。
她一站起來立刻對不遠處粗眉毛的少女喊道:「帶大家走!」
經過先前的觀察,她已經知道眾人中最有威信的是那個大個子,但對於大個子來說,還是這位阿德格婭小姐的話最為重要。
粗眉毛的少女雖然才和希帕米拉相處不到一個鐘頭,但卻對後者的話篤信異常,連忙對大個子說道:「聽神官大人的話。」
這個時候其實不用她提醒,其他人已經看出神官大人不是那可怕的怪物的對手。當然他們心中倒沒有責備希帕米拉不給力,畢竟那龐大的觸鬚人人都看得出來有多可怕。
雖然大部分普通人並不知道。魔物的強大與否與它的體格其實並無直接聯繫,而邪神更是如此。
希帕米拉一開口,他們立刻爭先恐後地向後逃去,大個子想要去拉粗眉毛的少女,但卻被後者打掉了手:「去幫老祖母。」後者大聲說道。
然後她才扶起受傷的希帕米拉,準備追上其他人。
歐吉斯祖母的孫子跟在她們身邊,竟也並不害怕。粗眉毛的少女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好樣的,」她說:「以後一定是個了不起的英雄。」
小男孩立刻挺起了胸膛。
眾人沿著街道逃跑,安德莎看到這一幕卻並不著急,只是輕蔑地笑了笑,若是堂堂冰原之主弗德里奇讓一群普通人從自己面前逃脫了,那也未必太可笑了。
果然,只不過片刻之間,整條街區兩邊又轟隆隆從地下伸出十數條觸手,這些觸手之間有的相隔數十米,也不知道地下的邪神本體究竟有多大。
觸手甫一出現立刻向眾人卷了過去,它明明可以輕易追上所有人,卻不慌不忙地從跑得最慢的人身上下手,將後者慘叫著捲起來,然後捏爆,化作一片血雨落下。
一股濃濃的絕望之情籠罩在所有人頭頂,這時候就算是最蠢笨的人也看出來了,對方根本就是在玩弄他們。
希帕米拉大約也是看出了這一點,她停了下來,推開身邊的粗眉毛少女道:「你們先手,我來斷後」
「神官大人?」
粗眉毛少女驚呆了,她怔怔地看著希帕米拉,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人跑得遠遠地也停了下來,他們回頭看向這邊,忍不住喊道:「阿德格婭,神官大人,你們在幹什麼,快跟上!」
「神官大人她……她說……」粗眉毛的少女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來斷後,你們快跑,不然我們一個也跑不掉。」希帕米拉再對所有人說了一遍。
所有人都驚呆了。
炎之聖殿的神官們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他們的職責是守護秩序,雖然對於文明社會和普通人的保護也是金炎之道的教義要求,但卻並不包括自我犧牲。
在這個時代沃恩德的許多地區,宗教對於守護的定義幾乎都源於此,讓作為文明社會的精英階層的神官,尤其是高階神官為了保護普通人而犧牲,這是不符合邏輯的。
文明是如此艱難地紮根於這片多舛的土地上,在大多數普通人看來,每一個優秀的個體都理應得到保護,讓他們在秩序的世界中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是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而死去。
神官小姐是如此的傑出,在任何人看來她的年紀都是這麼的年輕,在任何一個聖殿都應當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他們怎麼能讓天才去為自己送命?這樣的自私令最卑鄙的人也要感到羞愧。
眾人不禁下意識地止住了腳步,大聲說道:「神官大人,我們和你一起。」
「你們走,」希帕米拉微微一笑,眼前的場景讓她想起了過去在大地聖殿的光景,每一位母親的孩子都是光榮而驕傲的,在她們失去這份榮耀之前:「我是希米露德的神官。」
母親的女兒。
粗眉毛的少女張了張嘴:「大人,我們不能讓你為我們而死……」
「我不會死,」希帕米拉篤定得好像在闡述某個真理:「領主大人會來保護我的。」
「領主大人?」
觸鬚這個時候已經嘩啦啦壓碎了街道兩邊的兩排房屋,來到了他們身後,粗眉毛的少女極為恐懼地望著那邊。
大個子在後面焦急得直想衝過來把她扛起就跑,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卻不能這麼做。
希帕米拉又看向一旁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人,後者渾渾噩噩地跟著他們跑到了現在。「你和大家一起跑吧。」她說道。
「我是黑火教徒,」那年輕人愕然地答道:「大人。」
「它可不會管你是誰。」希帕米拉指了指來越近的觸鬚答道。
「不是,」那年輕人滿頭是汗,捲曲的長髮都貼在額頭上,他大聲辯駁道:「我是說,我是邪教徒,大人,你難道不在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