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幕 千年的重合 II(2/2)
但問題在於。
如果對方要躲起來的話,他不離開自己的城堡豈不更好,非要到這荒郊野外來受罪?
布蘭多百思不得其解,但這個時候姬恩伯爵事實上比他更為焦慮。
這位帝國伯爵已經真的快瘋了——
這場南方貴族與那個來自於埃魯因的鄉巴佬的恩怨,時至今曰已經吸引了整個帝國的目光,上到王國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甚至連帝國的那些真正掌握至高權力的人也從那兩場正在發生而又暫時沉寂的聖戰上移開目光,來看他們的好戲。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無論是
他,還是奧爾康斯伯爵,都絕對不能退縮半步,否則就會淪為不知道多少人的笑柄,他們的背後是帕魯特家族,帕魯特公爵也會因為連帶失去不少威望和顏面,這筆帳,最終自然也要算到他們頭上。
因此他才和奧爾康斯伯爵定下約定,務必要在浮雲丘陵攔住這位埃魯因來的伯爵大人,不求將對方徹底擊敗——他們還算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手下軍隊的戰鬥力畢竟不如帝國邊境軍團,甚至都不是夏至騎士團的對手——但至少也要讓對方感到棘手,如果能救回對方
手上那些貴族人質,那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為此,他們幾乎召集了整個南境幾乎所有站在帕魯特家族一方的地方貴族,其中就包括四個歷史悠久的家族與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領主與騎士,這支軍隊雖然良莠不齊,但匯聚到一起少說也有上萬人規模,在他們看來,對付一支人數不過數百人的使節團應當還是綽綽
有餘的。
然而就當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最後時刻,就在這一天早上,他卻遇到了一個從來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姬恩伯爵好像忽然之間失去了與其他所有同盟者的聯繫,這些同盟者本應當駐紮在這一地區附近各個聚居點或者城鎮附近,甚至明明還在前一天,他才一一派人去和他們聯絡過。
但就現在,這些人就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無緣無故地失蹤了。
這位伯爵大人現在已經是滿腦門的冷汗,他首先想到就是自己是不是被這些該死的傢伙給背叛了,但這個念頭只不過像是本能一樣存在了一瞬間,隨即被他自己給否決。他明白其他任何人都有可能對他出爾反爾,但奧爾康斯伯爵絕對不可能,他們兩是站在一條船上的
,如果他不小心翻船了,那麼要面對帕魯特公爵的雷霆怒火的,絕對不止是他一個人。
那麼接下來的可能,就只有可能是,他的那些盟友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被他對面那位可怕的埃魯因人給幹掉了。
本來這個想法是十分荒謬的,幾百人的使節團要悄無聲息地幹掉方圓數十英里內駐紮的上萬貴族私軍,還要叫他們彼此互不知情,這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但這會兒這位伯爵大人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先前並沒有真正和布蘭多打過任何交道,雖然布蘭多抓了
他手下不少貴族,甚至還有一個是他的外甥,但那之前的衝突事實上都是這些地方貴族與布蘭多私下的衝突,要不是布蘭多非要抓著這些人質不放,來打他和奧爾康斯伯爵的臉,甚至是進而打他們身後那位大人物的臉的話,他才不想和這種瘋子打交道。
但雖然他沒見過那位王國的伯爵大人,但關於布蘭多的傳聞可聽得多,其中最清楚明白的就是關於他進攻帝國要塞的那一部分,那可是整整一支軍團,都被對方治得服服帖帖的,甚至既不是擊敗、也不是擊潰,而是被徹徹底底的收押起來,並且還不得不按對方的意願
辦事。
姬恩伯爵想到這裡,忽然就意識到自己可能辦了一件蠢事,他竟然覺得自己有可能戰勝這麼一位可怕的人物,就算他手下有上萬人馬,可能比得上羅哲里亞人的邊境軍團麼?
這個時候這位伯爵大人已經滿腦子胡思亂想,他一邊打發自己的手下繼續往自己盟友駐紮的方向進發,去探查究竟發生了什麼。如果不能在路上遇到他們,那麼至少去他們之前的營地去,如果他們真不在那裡,或者發現了戰鬥之後的痕跡,姬恩伯爵想了想,仿佛在猶
豫怎麼給自己安排一條安全的後路。
但沒多久,他派出去的斥候騎手們終於騎著馬趕了回來。
這些騎手雖然看起來風塵僕僕,而且一個個氣喘吁吁累得夠嗆,但身上沒有血污,也沒有人有受傷的跡象。這說明他們沒有受到攔截,這個發現讓姬恩伯爵稍微鬆了一口氣,連忙問道:「摩爾、沃克和庫珀家的人呢?還有奧爾康斯伯爵呢?你們有沒有找到他們?」
他像是連珠炮一樣問出心中的問題,但還沒說到兩句,就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自己的這些手下,正用一種詭異之極的目光看著他,看得他毛骨悚然。
「究竟怎麼了?」他下意識地感到問題可能有些嚴重,甚至出乎自己的預料。
那些斥候騎手中最為年長的一個,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用有些乾澀的聲音答道:「領主大人,奧爾康斯伯爵他們……」
「他們怎麼了,你們能不能不要好像是活見了鬼一樣,好吧,就算是真的有亡靈,你們又不是沒和那些玩意打過交道?」姬恩伯爵皺了皺眉頭,極為不滿地看著自己這些部下,他們之所以收留他們,正是因為看中這些老兵們的經驗,但這些人在過去從沒有表現得這麼吞吞吐吐過,他們就算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也沒表現出這麼一副樣子。
但正是這個時候,忽然一名傳令兵戰戰兢兢地從前面跑了回來,他臉色慘白,一邊跑還一邊喊:「天哪,大人,是埃魯因人,他們來了!」
姬恩伯爵嚇了一跳,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連忙回過頭看著那傢伙:「你說什麼,什麼埃魯因人來了,是埃魯因人的使節團嗎?」
但那個傳令兵一個勁地搖頭:「不是,是那些什麼龍!藍色的,青色的,好多,漫天都是,你快來看看吧,大人!」
這傢伙的聲音幾乎是在哀嚎了。
……
在又等待了漫長的一個小時之後,布蘭多終於發現自己對面的那支古怪的帝國貴族軍隊似乎還是不打算動彈的樣子,但這個時候,他終於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雖然早就設想過各種各樣可能出現的情況,但眼下這一種顯然例外。
而他顯然不可能在這裡無休止地配這位伯爵大人耗下去,如果那位伯爵大人這麼做是想要激他主動出擊的話,那麼他不得不說對方做到了。
好在這個問題對於布蘭多來說不算是特別複雜的問題。
進攻還是不進攻雖然不取決於他,但怎麼進攻的選擇權卻在他手中,他當然不可能首先就將自己的意圖暴露在對方眼中,既然對方想要看看他有什麼手段,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夏爾指揮以太龍去試試深淺。
於是他也確實這麼幹了。
但最終的結果卻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預料。
事實上也出乎了尼玫西絲、夏爾甚至是梅蒂莎小公主的預料。
夏爾才剛剛讓以太龍進入戰場,對面的姬恩伯爵的軍隊中就飛快地跑出一個人來。
布蘭多確信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那個人手上正舉著一張白旗——
那一刻,就連他也忍不住深深地迷惑了。
「莫非這位伯爵大人來這裡就是為了向他投降的?」
「克魯茲人都是這樣打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