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幕 給茜的留言 IV(2/2)
不過雖然他滿心緊張,手心中全是汗水,可還是舉起法杖,對著下面克魯茲人的軍隊開始念念有詞地吟誦咒語。帝國邊防軍團士兵的平均實力至少在黑鐵中游以上,內城低矮的屋頂對於他們來說不算是太過棘手的障礙,不過小片刻,就有有帝國士兵藉助地形爬上了屋頂,魔鄧肯看到最近的一個士兵距離他不過二十尺,他甚至能看到對方那張猙獰的面孔,與手中長劍閃爍的寒光,他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願意想要直接把手上準備的法術丟到那傢伙身上,但在最後時刻,他還是硬生生移開目標,舉起法杖對著街道上簇擁的帝國士兵施展出了一個法術。
「靜止、遲滯的法則,禁錮!」
魔鄧肯高喊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經他手中所指的方向降下,空氣一陣微微的震盪,街上的所有帝國士兵立刻像是著了魔一樣一動不動地禁錮在那裡。而與此同時,隨石像鬼降下的上百名巫師之中有大約三分之一完成了同樣的控制類法術,而另外三分之一則因為太過緊張而施法失敗,還有三分之一忍不住將法術丟到了離自己最近的少數士兵身上。
但就是這成功的三分之一,也讓整個內城近乎大半的街道一瞬間完全陷入法術的控制之下。
魔鄧肯施展完法術,滿頭大汗地回過頭,才看到那爬上來的士兵早已被石像鬼一巴掌給拍了下去,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隱隱生出一股自豪來——因為他知道,至少自己是第一波在這種戰術下丟出法術的巫師,單憑這一點,他就已經可以擺脫學徒的身份,踏足正式巫師的行列了。
內城正在陷入一種特殊的死寂之中,仿佛被人禁錮了時間——那些聚集起來擁堵在街道上的帝[***]隊,很快就在巫師的控制之下失去了還手的餘地,他們不是沒想過反擊,可隊形如此密集地暴露在魔法的打擊之下,結果是可想而知的,幾乎在第一時間,他們就損失了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手。而接下來,巫師們只需要一個個將那些漏網之魚制服而已,其間克魯茲人零星組織一起遠程打擊,但在法術防護之下幾乎沒有任何作用,而帝國騎士們組建的突擊隊,在巫師們的數百頭石像鬼護衛之下,也是毫無建樹,反而一個個自投羅網成為俘虜。
當然帝國也有巫師,但三三兩兩的巫師基本不可能是上百名聚集在一起的巫師的對手,他們在零星的反擊之後,很快就意識到大勢已去,要麼舉手投降,要麼乾脆找個地方躲起來,尋求自保了。
仿佛只不過是頃刻之間,黑劍壁壘就失去了它絕大部分後援。
……
黑劍壁壘獅鷲騎士團團長馬里亞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正默默地目送天空中的石像鬼離開,而在他視線的另一邊,獅鷲騎士團總部早已一片狼藉。這座修建於大約兩個世紀之前的獅鷲要塞,十分悲劇的並沒有按這個時代的標準修建上層防護工事,或者構築魔法防護,獅鷲籠的起飛通道還是按照大約兩百年之前的空軍傳統直接暴露在外,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黑劍壁壘面對的敵人是埃魯因人,埃魯因人那支羸弱的亞龍騎士空軍,是不可能對這座要塞構成任何威脅的。
然而就是這個傳統的認知,帶給它近乎毀滅姓的打擊。
馬里亞至今還沒搞清楚哪些該死的石像鬼是怎麼來的,他本來還在派遣傳令兵去打聽城牆那邊的巨響究竟是怎麼回事,然後同時命令一部分騎士準備升空,但他也沒想到攻擊會來得如此之快。第一批熱身的獅鷲騎士還沒來得及將他們心愛的獅鷲從籠子裡放出來的時候,天空上那團黑雲就已經飛到了騎士團上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簡直是一場噩夢,在那之前馬里亞簡直聞所未聞這樣的攻擊。
石像鬼開始俯衝,然後投下一片片閃光的水晶,這些水晶大部分命中了獅鷲籠的通道,一小部分命中了騎士團的庫房,後來發生的一切如他現在所見,整個獅鷲籠的通道已經徹底被摧毀,大約有一百六十頭獅鷲和超過三十名騎士封死在裡面,能救出多少還不好說。至於庫房,馬里亞面沉似水地看著目光所及之處那兩個大坑。
一時之間他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這個時候,在騎士之門的廢墟外,正用劍指著布蘭多的羅瓦克,顯然還不知道自己身後的要塞中發生了這麼精彩的事情,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臉色也不見得好看到那裡去。在他頭頂上,帝國的士兵們正在與石像鬼激烈地交戰,要塞內的巫師們已經加入了戰鬥,長弓手與弩手也開始列陣,可以說是勉強穩住了局勢;而在他身後,超過百名地行龍騎士已經完成整備,這些克魯茲騎士們身披重甲,紛紛舉起長槍,長槍之上三角小旗迎風飄揚,仿佛一片火紅色的海洋。
地行龍正在不安地調整著腳步,面向城門之外的不速之客,仿佛只要一聲號令,騎士們就會傾巢而出。
但這一刻,羅瓦克卻絲毫感覺不到安全感。
因為在他的視野中,布蘭多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這位伯爵大人隻身一人,單手持劍,然而氣勢上仿佛絲毫不落於下風,他只一人,昂然面對克魯茲人的地行龍重騎士,面上雲淡風輕,就仿佛這些在過往的歷史中描述得無比光輝的騎士們,在他眼中早已視若無存。羅瓦克曾經見過這樣淡然的眼神,黑鴉公國的熊戰士向那個人發起衝鋒時,那一人一劍傲立於場上的場景,幾乎是時時刻刻仍在他的眼前。
難道說才不過六十年,埃魯因人又有了另一位這樣的劍聖?
羅瓦克滿頭冷汗,心中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而在布蘭多身後,梅蒂莎正看著自己的領主大人的背影,她默默地呼喚出獨角獸,翻身上馬,而白城先鋒虎雀、芙羅等人自然縱馬在排列於她身後,列出衝鋒的隊形,準備尾隨攻擊。
但正是這個時候布蘭多卻回過頭說道:「梅蒂莎,你去制服那支帝國小隊,把難民們救下來。」
「領主大人。」
布蘭多卻不回答她,只對夏爾說道:「夏爾,城牆交給你了。」
「沒問題。」
然後布蘭多轉身,帝國之劍羅瓦克正向他發起了衝鋒。
「隨我進攻,龍騎士們!」羅瓦克放聲高喊。
下一刻,他就發不出這樣豪邁的聲音了,因為他已經看到布蘭多在他面前一分為二。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個布蘭多仿佛閒庭信步一般一左一右從他身旁繞開,兩個布蘭多都同時舉起劍——毫無任何花巧,就是平舉長劍緩步前進,這一劍仿佛連初學劍術的小毛孩子都能輕易躲過。羅瓦克也是毫不例外地低頭閃避,同時想要試圖從『兩人』之間分辨出哪一個才是布蘭多的真身來。
但他才剛剛低頭俯身,令他魂飛天外的一幕就發生了,他明明看到自己已經躲開了對方的劍,可他一低頭,才看到那明晃晃的劍刃仍在自己胸前。
「這不可能!」羅瓦克心頭才剛剛浮現出這個念頭,就感到胸口微微一痛,鎧甲上已經被拉出一條長長的口子,他只感到眼前一黑,雙膝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軟跪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