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幕 給茜的留言 V(2/2)
布蘭多打斷她:「我很高興你能記起這一點,凡娜女士,我在這裡重新再回答一次你們這個問題——我是埃魯因使節團團長,我為我的王國,我的衛隊的榮耀而戰,聖殿先古的典籍上寫下這個規則,神聖而不容違背,既然你們克魯茲人向我的衛隊的榮耀發起了挑戰,就像黑鴉公國的衛隊當年挑釁我的祖父一樣,那麼你們就應當已經做好了準備對吧?」
「等等,你這是強盜的邏輯,我們是——」白影女士臉都黑了,她趕忙解釋道,但她第二次被布蘭多蠻橫無理地打斷了。
「沒有人規定克魯茲人可以超然物外,對吧?」
「這個……」
好像是。
可是。
年長的女士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她忍不住一字一頓地答道:「難道你認為憑藉你小小的衛隊就能壓服羅哲里亞人的邊境軍團,我告訴你,這不可能,伯爵先生!如果因為你一己之私而讓黑劍壁壘克魯茲人與埃魯因人互相廝殺,血流成河,帝國是不會容忍你這樣的狡辯的,而你的王國,想必也不會接受這樣的說辭!」
「是的,」布蘭多答道:「至少與你們在阿爾喀什山的所作所為相比,我還沒有冷血到可以模視生死,因此我要的只是讓某些人低下那不可一世的頭顱,而不是要了他們的命。」
「天真,痴心妄想!」凡娜舉起劍答道:「帝國人寧願死,也絕不會低頭。抬起頭看看天空吧,伯爵大人,你的能耐還沒有大到可以強迫讓我們屈服的地步,你見過兩頭實力相當的猛獸互相搏殺的場景嗎,達魯斯的孫子,如果我是你,就應當乘還沒有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之前,命令你的手下立刻停止任何攻擊的行為。」
布蘭多卻搖了搖頭:「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棄劍投降吧,凡娜女士,這不是作了敵人俘虜,不過是向盟友認個錯罷了。何況你的抵抗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抬頭看看天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凡娜微微一怔。
她有些迷惑地抬起頭來。
但在她不遠處,艾弗拉姆與公爵千金早已看著天空中呆若木雞。
……
帝國的巫師如同星星點點起伏的塵埃一樣漂浮在黑劍壁壘的城牆之上,要塞上空,黑色的符文石像鬼的攻擊與來自帝國的反擊正你來我往,激烈地交錯著。
他們眼看就要漸漸扳回了局勢,留下的兩百頭石像鬼在密集的火力打擊之下很難靠近城牆,而漸漸的,它們也逐漸開始有了傷亡。帝[***]的士兵們幾乎忍不住要歡呼起來,雖然他們還不了解後面要塞內的戰鬥究竟進行得怎樣了,但至少在城頭上,他們已經要取得勝利,只要敵人無法登上城牆,那麼勝利的天平的傾斜也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
但這一切只持續到那個年輕的巫師出現之前。
艾弗拉姆心驚膽戰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在他身邊艾柯和那位來自於雅尼拉蘇的士官先生早就上馬去了後面,準備跟梅蒂莎去救下那些難民,而對於他來說,仿佛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收場——不,應當說是根本沒法子收場了,這位該死的伯爵大人竟然忽然突襲了帝國人的要塞,這是放在那裡都說不過去的事情,他幾乎可以想像帝國的皇帝陛下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會有多麼暴怒。
何況在他潛意識之中,也認為這場偷襲戰恐怕多半是要打輸的。
他看到在帝國的巫師們的幫助之下,帝國的城牆衛隊正在大占上風,而這位伯爵大人卻還在和地行龍騎士廝殺,他竟然派了一位年輕的巫師去處理城牆上的戰鬥,可一個年輕人又能起什麼作用呢,巫師的知識與智慧是在時間的長河中積累的,在艾弗拉姆的想像之中,那些真正的巫師都應當像是他在卡拉蘇見過的那些,鬍子一直拖到地上的老學究那樣兒的存在。
不過夏爾這個名字,似乎倒是有些耳熟。
他忍不住用餘光去瞥著那人。
但這一瞥之下,他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夏爾正緩緩升上天空,身上的巫師長袍鼓動不已,衣袂在寒風之中飄飛——而隨著他的到來,整個戰場之上所有的巫師都下意識地感到一種心悸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在一個紀元之前,魔法的火焰第一次被點燃了,一位睿智的存在,將這個從未存在過的法則傳授給了所有的白銀與黑鐵之民——仿佛在那之前,沒有人明白法則魔法與元素魔法究竟來源於何,它既不同於神術,也不同於女巫們的符文法術——然而從那一刻起,它就降生於這個世界之上,並塑造起一個偉大的文明。
魔法,究竟來源於何?
或許只有一個人可以解答這個問題。
那就是圖門——
但此時此刻,所有巫師都感受到了那種同根同源的力量,仿佛一個來自於上古的聲音,正在呼喚著他的子民,那種來自於心靈深處的戰慄,足以讓所有人為之震撼。
夏爾正在與那個未知的存在應答著。
「銀杖法師,請求旅法師權限。」
「權限,已授予。」
年輕的巫師輕輕地拂動長袍,眼中閃動著銀色的火焰,他的視線掃過整個戰場,忍不住用一種古怪的語氣答道:「原來,這就是旅法師的力量——」
「原來,這就是法則的源泉。」
他舉起一隻手指。
「以智慧的書卷,法則,流動的風和淺海的名義,展示法則之三——以太之龍。」
「每時每刻,能量總是在切換著形態,它席捲奔馳,川流不息——」
數千年前,敏爾平原南面的信奉太陽的民族發努爾人曾經見過那種幻境一般的巨龍遷徙的場景,它們碧藍如海,席捲天空。
數千年後,克魯茲人重新目睹這一幕壯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