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幕 並非是偶遇(2/2)
德賈爾發現他們應對這個卑鄙的計謀的方法只剩下唯一一個。「卑鄙的混蛋!」他咒罵著轉過身,下達了應對眼下局面最無懈可擊的一個命令:「快撤退!」
布蘭多心中『哈』一笑,就像是德賈爾所意識到的,也是他早就謀劃好的,眼下雙方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場痛快淋漓的賽跑——不需要跑得多快,只需要比其他人快就行了。不過德賈爾想領先他一步開溜,這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他打了個響指,用食指在空中一划,正在撤退的黑袍騎士們忽然感到腳下一軟,原本堅實的地面好像變成了爛泥地一般。
次級流沙術,一個一環地元素系列法術,唯一的作用是將地面變得更軟一些,因為法術的作用是針對地面,而不是走在地面上的人,因此黑袍騎士們甚至沒有用魔法抗姓去抵抗這個法術的機會。雖然在一般的情況之下,這個法術本身就沒有必要抵抗,因為它不過是讓地面變得更軟一些,也不像是真正的流沙術一樣甚至可以讓你失足陷入進去;讓地面變得更軟一些,除了在戰場上用來限制騎兵之外——甚至連這個作用也微乎其微,因為法術的作用範圍太小,除非是幾百個巫師一齊施展,否則在縱寬動輒數里的戰場上,根本就是毫無意義。
然而幾百個巫師,施展點別的什麼法術來對付騎兵不更好?
甚至這個法術對於黑袍騎士們來說作用也是微乎其微,雖然他們的速度在柔軟的地面上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但速度改變微乎其微,不傷大雅。德賈爾聽到有人輕輕嗤了一聲,顯然對於布蘭多這個小孩子把戲般的法術感到有些不屑一顧,如果早上半年,他或許也會有同樣的想法——用一個一環法術來對抗要素顯化的存在?這豈非是異想天開。
但現在,他心中卻警鐘大作,對方會是易於之輩嗎?問問他手臂上的傷疤就知道了。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馬上就印證了他的想法。
氣流纏滯,紊亂之風,次級鏽蝕,冰足,炎之鎖鏈,加速疲憊,重力微增,一個接一個的一環法術落在所有人頭上,每個法術的作用都是微乎其微,但勝在不需要施法時間,布蘭多幾乎是一邊跑一邊不要錢似的叫這些低級法術丟到黑袍騎士身上,不需要每一次都成功地擊穿黑袍騎士的魔法抗姓,但只要有一次生效,這些萬物歸一會的高階信徒們就會慢慢地不可抑制地慢了下來。
在平曰里,這種速度減慢幾乎毫無意義,因為持續時間短,而且一樣費時費力,但此刻,對於所有黑袍騎士來說,這卻是一道道的催命符。布蘭多一個接一個越過這些被他減慢下來的騎士們,而跟在他身後的巨型遊蕩魔法領主,與數不清的寒冰之息,則轉瞬之間將他們吞沒,就好像是丟入大海之中的石子,在魔物潮之中打個旋兒,就消失不見。
「卑鄙!」
這些萬物歸一會的高級信徒們,平曰里就是普通人心目中最陰險狡詐、冷酷無情的存在,但此刻在他們心中,布蘭多才是真正的惡魔。九鳳有一句古話,叫做為虎作倀,而現在布蘭多在他們心目中扮演的就是這樣一個角色——如果僅僅是布蘭多,他們聯起手來就可以輕易戰勝——當然,黑袍騎士們是這麼認為的。但可惜,布蘭多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只會一個個給他們套上魔法,然後讓後面的寒冰之息一個個將他們給幹掉。
這簡直是明目張胆的狐假虎威了。
當然也有少數黑袍騎士不堪折辱,拔劍返身,想要迎面衝上去與布蘭多同歸於盡。但很可惜,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樣一個問題——『原來這傢伙是個憋足的元素使,但劍術卻好得出奇。』然後帶著這樣驚訝的想法,就被布蘭多一記風后九曜給掃到後面的怪物群中去了。
騎士一個個減少,很快,布蘭多的視野之中就只剩下德賈爾一個人。
而這位雄鷹劍客不愧是安列克身邊的心腹,布蘭多感到對方什麼可能有靜思護符,或者次級法術抵抗胸針一類的魔法裝備,一環二環法術打到他身上,瞬間就消失無蹤,他嘗試著放了個三環的火矢,果然把對方打了個踉蹌,在背甲上留下一團焦黑的印記。果然是靜思護符,次級法術抵抗胸針是可以抵抗四環以下法術的,不過布蘭多還是搖了搖頭,三環法術他就只會火矢一種,而且法力也不足以讓他重複使用,畢竟要靠三環法術把一個要素開化的對手打死這本身就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要是有個三環的風縛就好了,只要能拖住一秒鐘,就夠德賈爾受的。
布蘭多不得不面對自己是個三流元素使的現實,何況他瞬發二環法術就很吃力了,這還是託了高意志的福,三環法術強行要瞬發的,估計真有可能吃不住反噬。而要他站定了施法,這得問下後面的寒冰之息大軍們願不願意停下來等他,這個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而現在布蘭多不得不面對兩個問題:
一、德賈爾比他跑得快,二、他似乎沒辦法降低對方的速度。
而顯然,我們的雄鷹劍客先生在布蘭多幾次嘗試後,也明白了這一點。他忍不住頭一次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雖然有些狼狽,但還是回頭來對布蘭多大聲嘲諷道:「你瘋了,你知道你究竟在幹什麼嗎?莫非你打算這麼一直逃下去,哈哈,那你一定會比我先死!」
德賈爾喊出這句話之後,只覺得內心一陣暢快,好像面對布蘭多以來,這還是他頭一次占到上風。只是這種得意還沒來得及徹底從他神色之間表現出來,就已經胎死腹中,連稍稍露出的端倪,都瞬間凝固在他的臉上——他看到布蘭多有些憐憫地看著他。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看著他,他一定會感到怒火中燒,感到受到了侮辱和輕視。
但布蘭多這麼看著他,德賈爾心中卻警鈴大作。
他一定有陰謀!
他一定打算算計我了!
德賈爾簡直太熟悉對面這個年輕人,雖然安培瑟爾一戰之後他們才知道,整個安培瑟爾和會之中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對方一手策劃了他們的失敗,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將他們——甚至包括那位他所尊敬的公爵大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可以被他認為是惡魔的話,那麼對方的樣貌一定是和眼前這張臉是一致的。
德賈爾那一刻感到渾身的汗毛都樹立了起來,他全神貫注於布蘭多的一舉一動,仿佛只要布蘭多稍有異動,他就會立即以無數種在腦海中預演的方式來反擊。
但布蘭多隻作了一個動作。
用唇語對他說了一句話。
我們的雄鷹劍客先生微微一怔,他倒不是不懂得唇語,而是布蘭多對他說的話太奇怪了。
「小心前面?」
「小心什麼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