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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幕 永恆 XXVI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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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還是在《琥珀之劍》的世界之中的話。

他緊盯著對方,露出不得到答案必不罷休的神色。

但塞伯斯仿佛早料到如此:「愚者並非是一個固定的含義,它代表了這樣一類行為,我從你的眼中讀到了你的過去,我你認為你正是先王要等待的那個人,年輕人。」

「我的過去?」

「有些人註定碌碌無為,但有些人卻能自始至終地向著自己的目標而努力,縱使笨拙地重複著可笑的失敗,縱使不為人所理解,他或許會失敗,但一旦成功,就會被稱作奇蹟,為所有人所傳誦著——這裡面大多數人成為了常人眼中的愚者,他們的愚笨並非是頑固不化,而是比其他人更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你是說奧丁……」

「我是說你,年輕人,你清楚你想做什麼。」

布蘭多沉默下來,他想做什麼,他的確很清楚這個目標。或許在大多數人看來,埃魯因風雨飄搖,只是在重複著一個王朝更替的歷史,數十年前,或者一百年前,它同樣經歷過這樣的歷史,腐朽的王朝為新生的土壤所提到,西法赫王室沒落之後,又有科爾科瓦的新月升起,但他的主人,始終是不屈不撓的埃魯因人。只是這一次不同了,所有人都忽視了那個東邊潛在的敵人,千百年來散漫無紀、各自為政的黑暗貴族們而今正統一在那至高唯一的水銀杖之下,或許四十年後,歷史會重演,屬於埃魯因人的埃魯因將不復存在。

或這這個王國僅僅是一個代表著某種意義的名字,但對於他來說,那面銀色的旗幟之下覆蓋的還有許多熟悉的屍體,公主殿下,女武神,以及許多人並肩作戰的記憶於信仰。

因此他必須先人一步。

愚笨麼?

或許在安蒂緹娜眼中,在公主殿下眼中,在赤銅龍雷托眼中,以及所有他的追隨者,他的敵人,以及旁觀者眼中,是有一些怪異,就像是卡格里斯至今仍舊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要事事未雨綢繆一樣,甚至他與安蒂緹娜一致認為他這位領主大人心中有更大的野心——想要成為先君埃克那樣的存在。布蘭多的確是想要成為那樣的存在,但頭銜不是這片土地的王者,而是帶領人民走出荊棘與黑暗的先賢。

「這就是……愚者?」布蘭多自言自語地問道。

「並非僅限於此,我能告訴你的不多,不過我血脈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你一定會明白這一切。年輕人,你也好,我也好,還有你戒指里那位高貴的靈魂也好,我們所有人都在探求,世界在許多人眼中是一個荒誕的舞台,是名利場,是勾心鬥角,遍布陰謀詭計的陰森所在,他們把自己的目光拘束在一個膚淺的牢籠之中,這個牢籠,就是他們欲望與思想,」霜騎士之王神秘地一笑:「但我們並非如此,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因為這個世界並非像它表現得這麼簡單,是吧?」

布蘭多悚然。

這個世界並非像它表現得這麼簡單。

他不知道塞伯斯是否意有所指,但至少在他看來,的確如此——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的前世今生,它有另外一個名字,被稱之為《琥珀之劍》,這是一個只有他才知道的名字。與他一樣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含義的人,此刻與他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這個秘密……」布蘭多猶豫了一下,問道:「是和那些晶簇有關麼?」

「或許,但也或許不是,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那場戰爭背後掩飾的真相,只是我所知甚少。奧丁大人能告訴我的也並不多,他將他畢生的知識封印於這個傳承之中,他並沒有強迫你去選擇什麼,但是歷史往返反覆,該發生的總會發生,聖者之戰絕非偶然,如果我沒料錯,戰亂又即將降臨到這個世界之上了吧。」

布蘭多沒有回答,但他知道,這位霜騎士之王猜得並不錯。

只是歷史反覆,或許並非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宿命,而是文明不斷重複的自私與貪婪所致。即將發生的爭奪石板的戰爭,正是為此所作的註腳。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文明本身存在的過錯麼?

布蘭多皺起眉頭甩了甩腦袋,他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這些東西或許並不是他應該操心的。他吐了一口氣,雖然不明白聖奧索爾、塞伯斯以及奧丁真正追求的是什麼,但他至少明白自己所追求的是什麼,膚淺也好,高尚也罷,他終歸要做到,他固守著自己在遊戲之中養成的固執的性格。

他抬起頭來,決定不再和這位騎士之王打啞謎,在他看來,這或許完全是位霜騎士之王自己的惡趣味,敏爾人崇尚神秘,他們總是小心精妙地玩弄著他們那套不可知論,不過布蘭多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他開口打斷塞伯斯的長篇大論:「你的意思是,只有我明白了這一切,我才有資格繼承黑暗之龍的傳承。」

「不。」

塞伯斯搖搖頭:「其實一開始你展示出的實力便已經有了繼承傳承的資格,我只是要告訴你這場戰爭背後所發生的一切,無論是克魯茲人也好,風精靈也好,還遠遠未有到可以高枕無憂的時候。」

布蘭多靜靜盯著這位霜騎士之王。

他眼中潛在的意思是:『既然如此,你前面說那些廢話有什麼意義?』

若是生者,或許面對布蘭多質詢的目光會感到少許尷尬,不過塞伯斯是亡靈,千年的冰風早就將他形同骷髏一樣枯萎下去的面頰凍得厚若冰川,因此這位霜騎士之王可以面不改色:「因為這是我所等待在這裡的使命。」

「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布蘭多反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不可能會沿著黑暗之龍的道路走下去,在我看來,我繼承的僅僅是他留下的傳承,而非他的意志,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布蘭多說這句話時,感到心靈中傳來些許的讚許。

「聖奧索爾大人?」他不禁有些疑惑。

但風后並未給予回應。

「你這麼說不怕我收回你的傳承,年輕人?」塞伯斯語氣冷了下來。

「那恐怕不是你可以決定的吧,尊敬的霜騎士之王,雖然我不知道奧丁為何選中了我,但這就是我的意志。」布蘭多的口氣變得肯定起來,如果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試探,他還不明白這傢伙的意思,那麼他真可以一頭去撞死了:「無論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皆是如此,我是布蘭多,並非是黑暗之龍——」

「真是一模一樣的固執。」

霜騎士之王微微一怔,隨即輕笑。

充滿了亡靈空洞的聲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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