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幕 聖白的戰役 V(1/2)
青色的騎手沿著斜坡之上馳騁,布尼德覆著鱗甲手套的手緊緊抓住韁繩在馬上回過頭,在安培瑟爾以北的方向,地平線上正打開了幾個巨大的光門,無數軍隊正從中湧出,密密麻麻形同一片螞蟻。
「再有半個小時,黑刃軍團的完整編制就會出現在安培瑟爾的戰場上,克魯茲人也介入了。」
「大人,你看怎麼辦?」
高地騎士團長凝重地看著一片片小黑點從地平線上升起——那是黑刃軍團的飛龍大隊——頃刻之間遮天蔽日,直撲安培瑟爾而來。
這個數量……已經遠遠不止黑刃軍團了,看來聖殿徹底偏離了中立,北方的大小貴族與聖殿潛藏於埃魯因的勢力一齊倒向了西法赫大公。
克魯茲人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了。
他回過頭,看著自己的手下們:「各位怎麼看?」
「高地騎士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大人。」
「一切形同那個預言,大人,我們相信你的判斷。」
「王國試圖忘記那場戰爭,但老兵們從未有一天忘記過。」
「因為這是約定。」
……
「因為這是約定,」赤銅龍雷托看著托尼格爾外海黑沉沉的海面,靜靜對身旁的庫蘭說道——北方的局勢正一天緊張似一天,或許是今天,或許是昨天,那個年輕的領主大人一定也在安培瑟爾開始實行自己的計劃了——他回過頭:
「在高地之上,騎士們從來不會忘記與他人的約定。」
「所以說,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庫蘭問道。
「那個劍術,是獨一無二的,」雷托答道:「何況老兵也有自己的驕傲,怎麼會隨意聽命於一個孩子,那怕對方是貴族也是一樣的——」
「再說了,你不也一開始就認出來了嗎。」
「長達半個世紀的戰爭,」庫蘭答道:「給埃魯因帶來一直延續到今日的深重災難,自從第二次復興以來貴族的徹底墮落,不過是個表象,歸根結底還是看不到希望啊……」
「甚至連雷爾德那樣的人也害怕了,」雷托嘆了口氣:「他當日的威望,可謂僅次於元帥大人。不過我並不認同他,僅僅想要保全埃魯因,本身就是背叛這個王國的立身之本。」
「埃魯因為何存在。」
「因為嚮往榮光。」
「所以當年那個謎底究竟是什麼?」庫蘭問道。
「沒有人知道,」雷托搖搖頭:「知道的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之上,或許圖拉曼大人知道什麼,但他也因此而離開了王國。」
「其實我有一個猜測。」
雷托回過頭來,好奇地看著這位昔日的戰友。
「在接受審判之前,元帥大人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庫蘭深深吸了一口氣:「歷史的真相是什麼?」
歷史的真相是什麼?
……
「所以說,」布蘭多忍不住莫名其妙地環視四周,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以為你會稍微晚一些問這個問題呢,領主大人。」夏爾尷尬地笑了笑,答道。布蘭多冷冷地盯著他,不給這傢伙耍滑頭的機會。
「其實這個答案很簡單,」夏爾看了公主殿下一眼,結結巴巴地答道:「就像是你可能已經猜到了一部分答案,我和你的關係——就是高地騎士與他的法師侍從的關係。」
「夏爾。」
「不,大人,我這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布蘭多微微一怔,他腦海中像是黑暗中刺下一道電光,瞬間點燃了什麼。他抬起頭,看到夏爾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正是如此,領主大人,你就是一個真正的高地騎士。」夏爾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壞,「我從未說過謊,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這不可能,夏爾,你在開玩笑。」布蘭多頓時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我們不是……」
他有點想說出旅法師這三個字,但事到臨頭卻發現開口竟是如此艱難。
「看來你也明白了,領主大人。我記得你曾問我過我,卡牌究竟是什麼,我是如此回答你的——卡牌是一個規則的具象,是一個概念的集合,就像你拿著高地侍從這張卡牌可以召喚出夏爾,拿著銀精靈騎士可以召喚出梅蒂莎,那是因為我們和你都有著密切的聯繫。」
「旅法師的世界,就是世界法則的映像。然而歷史與因果,也是法則的一種。」夏爾在心靈之中答道。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我不可能是高地騎士……」布蘭多覺得有點無法接受,就好像有人告訴他,一個謊言重複多次之後終究可以變成事實一樣,這有點顛覆他的價值觀。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究竟是誰。
他是蘇菲,也是布蘭多,他甚至不是什麼貴族,他曾經是一個遊戲宅,現在也不過是個有著英雄夢的傻瓜而已。他前一世和這個世界毫無瓜葛,這一世也不過是個磨坊主的兒子。
他唯一和貴族有那麼一點關係的,可能就是那個身為卡地雷哥人的母親。
他忽然僵住了。
卡地雷哥人怎麼會離開卡拉蘇高地呢?他們世代是高地之上的貴族,世代與高地騎士聯姻,而他的母親又怎麼會嫁到布拉格斯呢?這一世以來他一直避免去思考自己的家庭,記憶中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那個參與過『十一月戰爭』的祖父。
但直到黃金樹之後,這一切都斬斷了,他也刻意不去打擾布蘭多過去平靜的生活。
然而今天,這一切仿佛都重新匯聚起來,形成某種他所無法漠視的東西。
夏爾看著他,「——從某個時刻起,你就成為了真正的高地騎士,領主大人,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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