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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幕 大人物的遊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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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沉沉的天空仿佛蒙了一層白霜,尤熙侯爵口中呵著白氣從莊園金碧輝煌的扶欄外收回視線,削瘦蒼白的面容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色,「這天氣可真見鬼,大人。」他身後的隨從忍不住抱怨道,侯爵大人一直穿著一件貂皮大衣,只是搓了搓手,「化冰的時節固然低溫勝過嚴冬,不過就算再冷,卻擋不住我們的諸侯們的心熊熊燃燒起來呀。」

「是野心吧?」

侯爵笑而不答,將手重新放回扶欄上,默默注視兩駕由騎士開道的馬車穿過光禿禿的林蔭道、一前一後在莊園的大門外停下。此時大廳里已經三三兩兩地聚集了不少衣著光鮮、高談闊論的貴族,雖然這些人物大都是當地有名望商賈士紳,但這場會議幾乎與他們沒什麼關係,在這場決定王國命運的遊戲之中,作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只有『鼓掌的權利』。

然而馬車帶來的是真正的重量級人物——馬車緩緩停下時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高談闊論變成了竊竊私語,大廳內的客人們可以清晰地透過高大的落地拱窗看到林蔭道上那兩駕馬車漆黑車廂上的盾徽,新月、交錯的權杖與王冠,再加上特有的有翼蛇的圖章,馬車的主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科爾科瓦家族最後的血脈,埃魯因的公主殿下與她的弟弟。

但比起沒落的王族,另一輛馬車上不過只有一個簡單的兇猛的蒼鷹的圖章,只是這個盾徽就像是一片壓在眾人心頭的烏雲——若說埃魯因六位大公之中有哪一位權勢滔天,這個答案就是安列克。

騎士首先為公主打開車門,淺紫色的禮服長裙像是一片忽然卷出的雲彩,格里菲因緩緩走下馬車,她微微抬起頭、淺銀色雙瞳似含秋水、淡淡地閃爍著清澈內斂的光華,柔軟的銀髮垂落在纖細的肩頭上,加披了一層裘皮披肩,但更襯托出半精靈少女的纖弱——只是如今這種纖弱卻支撐起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屈與驕傲。

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早聽說王國的公主殿下是埃魯因王冠之上那顆最璀璨的明珠,但只有真正見到時,才明白所言非虛。

便宜安列克那個老傢伙了,這是在場大多數人心中的想法。但在露台上的尤熙侯爵卻只是露出一個高深地笑容,他低頭嗅了嗅貂皮手套上麝香的味道,心想安列克大公竟與公主殿下一起出現,真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這算是為雙方的頻頻接觸作一個註腳麼?不過在他看來,這個來自庫爾特(1)的小姑娘把自己賣到了一個什麼樣的身價,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第二駕馬車的車門打開,在場的諸人不可避免地感到呼吸一窒。甚至連露台上的尤熙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扶欄下面的安列克公爵看起來並沒有外面傳言中那麼蒼老,他雙鬢斑白,雙目似鷹,嚴肅的面容上寫滿了不怒自威的氣概,嘴唇削薄,連下巴的鬍鬚都打理得和這位權臣本人一樣一絲不苟——可以說比起大多數貴族,這位公爵大人都顯得相貌堂堂。

他穿著一件黑色貂皮長袍,長袍下淡銀色的胸甲若隱若現——但絕不會有人認為這位大公爵是貪生怕死之輩,高地人尚武,安列克大公也是戎馬一生。他在各個場合都是以一身戎裝出席,這早已是埃魯因貴族圈子的一景,甚至於尤熙不用看也知道長袍下面束帶上肯定佩著開了鋒的重刃。這把劍可不是大多數貴族用來裝飾的花架子,安列克一生用它劈開的敵人不下於兩位數,至於那些溫室里的花兒看看這些屍體估計都會噁心得嘔出來。

不過尤熙卻有些嫉妒意味地『嘖』了一聲,一般人步入這個會場是不允許攜帶武器的,但安列克大公顯然不在這個一般人的範疇之內。這是公爵才能享有的殊榮,他雖然身份特殊,但在與主持這一次會議的諸多大人物相比,也就只比下面大廳那些人好一些罷了。

安列克公爵手持銀色手杖緩緩走下馬車,一雙鷹目環視四周,看到公主在一旁時嚴肅的神色才微微緩和了一些。他用手撣了撣長袍,露出一個微笑走了過去,極有風度地向格里菲因平伸出右手,「今天你是全沃恩德最美麗的公主。」

格里菲因神色如常,她抬起手讓這位權勢滔天的公爵大人攙住自己,「謝謝。」

「能娶到你這樣的妻子真是我的榮幸。」

「按照約定,等到哈魯澤登上了王位,我自然會成為你的妻子,公爵大人。」半精靈少女淡淡地答道。

安列克大公笑了笑,並未接話。

在他們身後,是安列克大公的近臣與王黨的歐弗韋爾、馬卡羅、利伍茲等人,這些人互相之間打了個照面,表面看起來一團和氣。不過這種和氣更不如說是表達著一種貴族遊戲規則之內的固定含義,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有了不同的意義——當然對於大多數庸人來說,一行人之中還屬手上還吊著繃帶、一臉晦氣的的德賈爾最為醒目,這位高地人最傑出的劍手在之前的決鬥之中僥倖保住了右手,不過手臂上的傷口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好得了的。

大廳中的客人看到這個一陣子前的新聞人物忍不住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德賈爾在安德浮勒大聖殿之中那場決鬥早已傳遍了安培瑟爾,至於參與決鬥的雙方,自然更是話題的中心。只可惜這份殊榮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恥辱,德賈爾臉色青鐵,這隻高地人驕傲的雄鷹現在是怎麼也驕傲不起來了。

尤熙侯爵也是決鬥的親歷者之一,他笑眯眯地站在露台上還和安列克公爵打了個招呼,為當日公爵大人將自己的護衛借給他而道謝以及為自己的魯莽而道歉。不過一目送德賈爾等人走進大廳,他就忍不住又想起當天發生的事——那個年輕人究竟是誰?聖殿方面守口如瓶,好像除了大主祭本人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對方的來歷,似乎是憑空鑽出來的。但憑空鑽出來?這可能嗎?還以為早已對埃魯因的各個家族瞭若指掌,但現在看來王國的這一潭水還深得很哪;尤熙侯爵揉了揉擰起的眉毛,伍德是克魯茲人,他早知道克魯茲帝國在王國內收買了不少暗地下的勢力,但至於在這個時節動手是意圖何在,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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