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幕 再見馬登(2/2)
唯一出乎預料的狀況是這群人半道上遇上了布雷森,這個年輕人和他父親在一起,竟少有地沒和布蘭多針鋒相對,不過只是微微一點頭雙方就擦肩而過。
然後馬克米才告訴他,原來這一個月以來布雷森一直意志消沉,直到最近才稍微好一些。布蘭多得知這個消息後忍不住沉默了片刻,一個能夠為死去的同伴而自責的人,至少還不算太壞,這算是印證了他的一個想法。
而慶祝活動接近尾聲的時候,還有一些銀翼騎兵的年輕人加入進來,布蘭多看到這些騎兵隊中年輕人時忍不住和巴托姆對視了一眼。
這說明他分散『仇恨』的安排還是比較成功的——畢竟嫉妒心是人生來就有的,不可避免,但只要稍微低調一些同樣能贏來朋友。
慶祝活動結束後,老警備隊長馬登再一次來向他請教關於貴族的事情。而這一次布蘭多特地讓芙雷婭留下來,然後答道:「馬登大叔,事實上看起來情況已經明了了。白鬃軍團代表的騎士勢力會很快來和我們接觸,這說明他們已經有所決定了,不過你們放心,這個決定事實上和我們沒什麼關係,我們只要心安理得地去接受嘉獎就是了。」
「怎麼說?」馬登問道。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的,他們需要人成為英雄,像你、芙雷婭這樣有出色表現,又是警備隊、民兵體系出身的人,才能讓人一下就想到地方軍團的勢力。」布蘭多答道:「而馬登大叔你帶領布契村民殺出重圍,為梵米爾要塞及時傳遞了信息。這件事還好說,因為馬登大叔你只要出身警備隊,你的功勞就是他們的功勞。」
「但一群傭兵們帶領里登堡一兩千難民,從上萬亡靈中殺出一條血路。就有點不好說了,如果搞得不好會讓白鬃軍團成為笑柄。可一方面這兩件事跡在布拉格斯、安澤克甚至德拉格斯地區已經傳開,他們想不承認也不行。因此怎麼處理就成了一件很巧妙的事情。」
「原來如此,我們其實只是一個幌子?」巴托姆忽然反應過來。
布蘭多點點頭:「所以關鍵就落在了芙雷婭身上。」
「我?」芙雷婭本來正聽得出神,這個時候卻是驚醒過來:「布蘭多,我——」
馬登這個時候卻沉默下來,布蘭多說得很直白,但卻讓這位老人有些難以接受。他雖然也知道一些貴族之間的事情,但卻沒料到一場戰爭在這些貴族看來原來是如此簡單。
那麼他們這些人在這裡奮鬥,又是為了什麼?
「芙雷婭,你先不要回答什麼,你聽我說完。」布蘭多看了這個馬尾少女一眼,說道。
芙雷婭一愣,點了點頭。
布蘭多繼續說道:「不過騎士集團有著自己的矜持,他們不屑於與傭兵打交道,因為在他們看來傭兵們貪得無厭、為了錢而戰鬥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士兵,和這些人打交道是一種很不自持身份的做法。」
巴托姆啐了一口,很是不屑。
布蘭多看了看他,笑了一下:「當然,如果迫不得已,他們還是會派人私下接觸的——」
「虛偽。」巴托姆抹了一把自己的紅鬍子,答道。
「可以這麼說吧,一貫的虛偽。或者說虛榮心作歹。」布蘭多淡淡地答了一句。
「貴族們這麼想,會不會太過目光短淺了一些?」馬登還是有一些不可置信,他畢竟在軍隊中受過根深蒂固的影響。他難以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竟然會如此淺薄和虛偽。
「目光短淺?」布蘭多搖搖頭,事實上他可以說甚至比這些陳朽的軍人自己更了解他們,這些貴族並不是目光短淺、也不是愚蠢,甚至他們應當說是過於精明,當然也是自私貪婪的表率而已——只要有權力、手中有軍隊,貴族們完全可以自恃獨立,他們沒有必要為了王室、為了他們這些下層人民而分憂,縱使他們的領地受到入侵——沒關係,反正瑪達拉會退去。即使預料錯誤,依靠他們收斂的錢財他們也能在沃恩德上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過著有頭有臉的生活。
最終受苦的,還是底層人民而已。
既然這樣,貴族們當然要沉溺於爭權奪利之中,何樂而不為呢?
布蘭多看了在場的幾個人一眼,繼續說道:「這樣一來,我們這些人之中的芙雷婭就會成為白鬃軍團騎士集團軍人貴族最理想的粉飾人選,至少出身於民兵的她會平民們一下首先聯想到軍方的背景。」
「可,尤利爾也可以不是麼。他是里登堡的治安騎兵隊長,不是比我更合適麼?」芙雷婭忍了忍沒有把伏龍塔的事情說出來,因為布蘭多嚴令禁止過他們這些人在外面泄露伏龍塔的身份。
這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布蘭多搖搖頭:「正好相反,至少在里登堡治安騎兵是地方貴族一派的,其實就是私立名目的私兵而已。當初建立這支騎兵隊伍也是為了牽制白鬃軍團的劍士團,你們認為白鬃軍團會高尚到那個程度,為他們的敵人製造威望麼?」
布蘭多這麼一說,在場的人立刻發現,這麼說來芙蕾看起來好像的確是唯一一個可能的人選。
就連芙雷婭自己也怔了怔,又默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