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幕 溫言的希望(三)(2/2)
他的手已經悄悄地落在了自己的釘錘柄上,目光最後停留在這群人為首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一個年輕人?
看起來像是個小貴族。
外出旅行的貴族子嗣,凱里暗自確認了對方的身份,這種人在沃恩德並不少見,不過這麼一門心思往托尼格爾這種蠻荒之地跑的,一般都是滿腦子天真的貨色。
當真以為掛著一個貴族的身份就可以到處亂跑了?這位騎兵隊長忍不住冷笑著舔了舔嘴唇,開口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手一直放在武器上,聲音仿佛是破了的風箱一樣讓人記憶深刻:「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這麼多人違反禁令帶著武器,莫非是——」
他本來想說『流竄在野外的強盜』,不過他的後半句話很快說不出來了,因為這位騎兵隊長已經看到那個年輕人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種感覺就好像在看一個白痴一樣。
「你們是從綠村過來的吧?」布蘭多好像沒聽到對方的問題一樣,如此問道。
凱里一怔,但馬上反應過來。
「混蛋小子,你以為你是在和誰說話。知道我們是誰麼?格魯丁大人手下的治安騎兵,現在我懷疑你們是流竄在野外的強盜團伙,立刻丟掉手中的武器乖乖束手就擒!」他惡狠狠地叫道:「否則等到我一聲令下,可沒有你們後悔的時間!」
「所以呢?」布蘭多問。
「所以什麼?」豺狼凱里絲毫沒聽出布蘭多口氣中壓抑的殺意,或者說橫行慣了的他壓根沒想到一群黑鐵中上游水準的傭兵敢於反抗自己。要知道他的背後可是有一百多名騎兵——不是軍團中那些花架子,而是同樣花大價錢從傭兵之中遴選出嗜血之輩。
他有些自得地答道:「不過現在本大爺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騎兵隊長用左手在傭兵之中一分:「女人留下來,其他的人給我乖乖滾蛋。」
站在布蘭多身後的安蒂緹娜聽了這句話,並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憤怒。相反,她已經司空見慣了這些貴族私兵的飛揚跋扈,不過她倒是嘆了一口氣。
這傢伙難道沒看出來,他這是一頭撞到了槍口上麼?
少女忍不住看了布蘭多一眼。
年輕人自從離開男爵的城堡以來壓抑的怒火,這一刻終於由內而外地噴薄而出。
他的右手正從劍鞘上鬆開,垂下。然後歪了歪頭,一字一頓地答道:「我記得剛才你問我是誰,對麼?」
豺狼凱里再次一怔,心想這傢伙不是腦子有問題吧?不過這位『身經百戰』的貴族騎兵隊長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釘錘,莫名地感到有一些不對勁。
「騎兵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故事?」
「沒頭腦與不高興的故事。」
這一次不只是凱里,連安蒂緹娜、虎雀等人都是一怔。流傳在沃恩德的著名的床頭故事就其實來來回回也就那麼幾個,不過卻從沒聽說過一個叫做沒頭腦也不高興的。
這算是什麼名字?
不過他們感到驚訝,豺狼凱里卻是感到肺都要氣炸了。他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被耍了,忍不住惡狠狠地答道:「抱歉,我沒聽過這個故事,而且我也對這些哄小孩子的東西不感興趣。」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別想給我拖延時間,我數到三,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他調轉馬頭,喊道:「一!」
不過布蘭多卻搖搖頭:「不用數了。」
然後他抬起頭:「我要說的是,我的名字,就是不高興——」
他手一揚,幾乎所有人都只看到人影一閃,然後是一聲清脆的骨頭折斷的聲音。
脖子被折斷的騎兵隊長保持著最後一剎那驚訝的表情,然後轟一聲翻身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