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幕 賭徒的輪盤()(2/2)
「有人用高貴的行動給了我們一個答覆,但現在我們卻已經失言於人。不過所幸,我們至少還可以補救。因此現在我命令你們向前推進,至少把那些該死的骨頭架子拖在這裡——或者,讓它們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
大街之上一時沉默,只有尤塔的嚴肅的命令久久迴蕩。每一個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下意識地看著這位團長大人。
「回答我,我的人中沒有懦夫。」
「沒有懦夫!」傭兵們舉起手中的武器。
那個少年呆呆地看著尤塔,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已經被回過頭的女傭兵團長斷然打斷:「不必說了,你明白我一旦下達了命令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可是團長,何必為了一個貴族……」
尤塔輕輕一笑。
她低下頭,拍了拍少年的臉蛋:「我比你更了解貴族,小傢伙。如果那個年輕人真是貴族,他就不會殺死了格魯丁了,這是他們之間的規則,過去的幾百年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打破——」
她抬起頭,看著沉沉夜色。
「不過不管他是誰,至少從這一刻起,我和他的交易算是兩訖了。」
少年一時竟呆了。
……在南門,激烈的戰鬥仍在持續。在火地戰團大團長的監督之下,傭兵們以近乎不計損失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與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如同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上來的骷髏大軍展開反覆拉鋸。
黑暗之中的戰爭仿佛漫無休止,每一個人都忍不住感到疲憊不堪;放眼望去,滿眼儘是一片片相連的白骨——人類與亡靈互相交換損失,屍體堆積如山,然而慘痛的代價也最多只將戰線維持在廢墟之上而已。
好在城牆的破口只有不過十米的一段,大部分擁有黑鐵級實力的傭兵才可以勉強擋住數目百倍於他們的亡靈大軍。事實上傭兵們也明白這一點,因此他們寧願付出十倍的鮮血也要反覆在城牆破口一段區域上補充工事。
那幾乎已經稱不上是一場戰鬥了,簡直是缺乏戰術美感的絞肉。
雙方的指揮官就是一位陰冷的死神,無聲無息地將更多的人命填入到那短短十米的血肉戰場中去。只是對於瑪達拉一方來說,屍巫們可以毫無感情地將那些用微弱的靈魂之火帶你然喚起的骷髏架子像是一大把不值錢的籌碼一樣推到牌桌中央。
而對於這一點來說,卻正是讓人類感到最心寒的一點。
「弩手就位——」
「換裝鈍頭箭——」
個別傭兵團的團長這個時候充當起了傳令官的職務,他們看著那些身經百戰的戰士們將擰開裝著聖水的瓶子的瓶塞,嘩啦呼啦將水倒在成捆的箭矢上,忍不住有些心痛,在一般的戰鬥中,他們很少這麼奢侈的使用這些消耗品。
戰士們一排排抬起四臂弩,瞄準,射擊。
然後『呼』一聲尖利的長鳴,仿佛一道無形的牆壁掃中了下面一排排骷髏,骨頭架子毫無徵兆地倒下一片,並立刻在白光之中化為飛灰。
弗恩一隻腳踩在一堆骸骨之上,他單手將劍扛在肩頭,剛剛冷漠地將自己的第二隊填上去好將已經疲憊不堪的第一隊換下來。然後又命令一個小傭兵團將城頭上負傷的人抬下來,對於他來說這場戰鬥好像漫無止境,就如同過去在卡拉蘇經歷過的那些戰鬥一樣。
弗恩冷靜地指揮著,他明白瑪達拉與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不過他這時也回過頭,抬頭看著黑沉沉天空之中的閃光。他眼中映著那一束亮光,笑了一下:「貴族殺貴族,也算是值回票價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用陰謀、毒藥與刺殺之外的手段,那個年輕人還真是野蠻。」
「那些貴族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他的副手在一邊答道。
弗恩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他說道。然後又問:「還有多久。」
「半個鐘頭。」副手立刻答道。
弗恩一擺手:「去,把我們的戰旗插高一點。打退這一次攻擊,它們就要換屍巫上了,那傢伙給了我一個答覆,我現在也給他一個答覆才行。」
「晨曦嗎……」火地戰團的大團長看著地平線:「快了。」
副手微微一愣。
但弗恩卻微微一笑:「這也算是,完成那傢伙的第一個命令罷。頭兒有令,我們當然要以令行事。」
「頭兒?」
「姑且這麼認為吧。」弗恩回頭看了戰場上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