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幕 劫後(2/2)
安蒂緹娜原本想說什麼,但現在又閉口不言了。布蘭多的決定讓她鬆了一口氣,其實布蘭多這麼想,她原本也要提醒布蘭多——萬物歸一會勢力不小,既然泰斯特放心讓他離開,那麼一定會有後手。
她不希望『琥珀之劍』傭兵團還沒有走出戈蘭—埃爾森,就先樹了一個強敵。作為布蘭多的幕僚,安蒂緹娜已經下意識將這支傭兵團視作了這位年輕騎士的私產。
「我當然明白那是一些什麼人,巴托姆。但凡事要考慮後果,我既然這麼向那個傢伙提議,就不會說出一時即會被拆穿的謊言。」布蘭多對巴托姆說道。
「這麼說來,我們豈不是要去鼓動那些難民暴動?」巴托姆忍不住撓撓頭,有些不情願。
「當然不會,布蘭多一定有辦法的,是這樣的,在布契的時候我們都管他叫萬能的布蘭多呢!」小小羅曼站在河邊,彎腰撿起石片在那裡打水漂。她聽到巴托姆的話,忍不住回過頭說道。
你什麼時候又在布契時就給我起了這麼一個外號了?布蘭多瞟了這死丫頭一眼,忍不住沒好氣地想到。
不過小羅曼現在的舉止可和她現在的穿著、氣質一點也不搭調——她與安蒂緹娜都換了衣服,原本那一套已經在拍賣場的騷亂中掛壞了。
羅曼本來沒帶什麼換洗的衣物,在旅行的途中布蘭多從附近的商人家中為她買了幾件,商人小姐一直當寶貝一樣藏起來;不過這一次她臨時穿的是安蒂緹娜家中的一條禮服長裙——小小羅曼穿著那條黑色勾金邊的禮服長裙倒是顯得格外般配,細細的纖腰下托著寬大華麗的裙擺,只在最下面露出一圈白色的蕾絲邊襯裙。
本來她走路時又帶著那種自己特有的氣質——充滿了自信,抬頭挺著胸——胸部發育完好的線條在緊身的束腰裙上衣勾勒下呈現出一條漂亮的曲線。看得安蒂緹娜都是一陣嫉妒。
不過安蒂緹娜還是特意為她將淺棕色的頭髮盤起來帶上了花飾,以至於這隻商人小狐狸從房間裡走出來時,得意地向布蘭多轉了一個圈兒,然後還甜甜地笑著向他拋了一個小媚眼。搞得布蘭多現在看到她還有點發呆。
不過她這個樣子,倒是像極了安培瑟爾港那些一擲千金的女商人。只是沒有一個那樣身份的人會挽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藕臂在這裡彎腰認真地挑河灘上的石片,看看那一片能在水面上飛得更遠。
事實上布蘭多甚至不明白為什麼到野外來,這傢伙也要專門穿這一身麻煩的裝束。
當然這個問題的答案大約會是:因為我是商人啊。這樣一類不經過大腦的回答。
巴托姆聽了羅曼的話,疑惑地看著布蘭多。
布蘭多這才點點頭:「不出半個月,這些匯聚在布拉格斯南方的難民自就會出問題。即將舉辦的慶典會安撫他們一時,可終究治標不治本,那些生活優渥的貴族是不會明白的。」
「真的?」這一次安蒂緹娜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布蘭多點點頭,八月騷亂,在歷史上不是什麼大事。但足夠為泰斯特交上一份答卷了,而且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布蘭多倒是沒心思去阻止這場騷亂,何況他也沒有這個力量。難民要生存的餘地,安置他們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貴族們不願意接這個擔子,也沒有人接得住。
那可是數以萬計的吃飯的嘴。
巴托姆張了張嘴,沒料到他想來複雜的問題在布蘭多口中輕描淡寫就解決了。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安蒂緹娜,後者隱約有些擔憂——她不像那個大咧咧的紅鬍子傭兵,腦袋裡只容得下最簡單的趨利避害的線條——她總覺得布蘭多似乎比他們每一個人都要多知道一些什麼。
布蘭多卻看到跛子帶著人從黑乎乎的森林裡走了出來,精神一振。他讓跛子去調查城內的事情,看來應當有一些眉目了。
果然,跛子和兩個矮個子的夜盜一從灌木里鑽出來,就對布蘭多說道:「查清楚了,果然是那些廢物玩忽職守,那些亡靈是偽裝成商人進城的。」
「誰?」布蘭多問。
「一個叫做卡蘭卡多的騎兵隊長。」跛子答道,他還想說什麼,卻看到布蘭多搖了搖頭。布蘭多恰好認識這個卡蘭卡多,因為這傢伙正是日後的白鬃軍團銀翼騎兵團團長——「這傢伙是王黨啊。」布蘭多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玩忽職守,恐怕沒那麼簡單。他不禁想到拍賣會上那幾個火種,這件事情恐怕和王室脫不了關係。在『琥珀之劍』中這一天在布拉格斯發生的所有事情後來都被掩蓋了,否則布蘭多不會一點也不知情。
這說明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力量。
王室這一把是在玩火啊。
布蘭多想清楚前因後果,忍不住出了一頭冷汗。真虧奧伯古七世想得出來,這不是引狼入室麼。幸好因斯塔龍意不在戈蘭—埃爾森,否則乘勢一擊的話,埃魯因南方的局勢估計就是一片糜爛了。
當然,他忍不住惡意地想——說不定奧伯古七世是人為南方局勢已經糜爛得無法再糜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