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幕 漩渦 I(2/2)
再加上態度不明的卡拉蘇與戈蘭—埃爾森,王黨就在事實上與北方南北分治。雖然少了安列克的加入一北方就成了奢望,但現下的情況來看,一旦托尼格爾的人馬與維埃羅動起手來,聖殿就不敢再動還在安培瑟爾的王黨了。
甚至最後聖殿不得不向王黨妥協,但那樣的話,埃魯因就只有分裂一途了。
這是明智的選擇,但一旁的歐汀伯爵卻皺起了眉頭。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誰也騙不了誰。歐弗韋爾幾人手都按在了劍柄上,他忍不住看了馬卡羅一眼,這樣的話根本就用不著在外面人面前說出口,這傢伙是什麼意思。
他是想表明態度?
這恐怕是蘭托尼蘭大公的態度吧,一旦南北分治,夾在中間的安列克日子就不好過了,是誰都知道蘭托尼蘭公爵與安列克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公主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提議我否決了,王黨可以失敗,但埃魯因不能分裂。」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只有歐弗韋爾眉頭微微一皺。歐汀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著這位貌美如花的公主殿下,好像第一次察覺到她身上某種潛在的力量。
「公主殿下。」馬卡羅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我們死後,也會有人記起先君埃克那面光輝的旗幟。但若埃魯因分裂,就不會再有統一的機會了。」半精靈少女銀色的眸子裡好像可以看穿未來的迷霧,她坐在那裡,淡淡地回答道。
這是小國的悲哀,埃魯因的命運說白了還是操縱在克魯茲人手中,這個王國靠著內部的團結一直維持到現在,然而一旦它分裂,恐怕克魯茲人就不會再給它複合的機會了。
公主甚至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這一點,只是有些人裝作不知而已。
「先討論現下的情況吧。」歐弗韋爾插口道。
「不必了。」格里菲因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嘆了口氣:「你們先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會。明天的貴族會議,和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室內一寂。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各自退了出去。最後一個出門的是歐汀,他深深地看了這位公主一眼,然後鞠了一躬,才掩上門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等到完全安靜下來,半精靈公主才站起來——她的個子並不高,繼承了精靈血統的嬌小,顯得有些弱不禁風。她繞到椅子背後,兩隻手抓著椅子的靠背,吃力地將椅子拖到窗邊。
她喘了口氣,然後靠著窗戶坐下,盯著窗外安培瑟爾在暴風雨之中的景色。
天地之間一片晦澀,好像下一刻,這個海港就要被黑暗所吞沒。
良久。
身後的門開了,一個聲音說道:「公主殿下,馬卡羅大人他們去見小王子了。只有歐弗韋爾大人和歐汀伯爵一起離開了。」
格里菲因咬住嘴唇,臉上一片蒼白。他們要孤注一擲了,但自己究竟要不要阻止他們,自己忍心讓哈魯澤和自己一起去死嗎?何況又有什麼能力去阻止呢?
她早已料到了這一刻,王黨已經在以自己的意志而行動了,至於究竟還是不是最早先的那麼純粹,人們就不得而知了。
她抬起頭,閃電將她的臉映得一片瑩白。埃克先君,埃魯因的一切在這一刻就終結了嗎。她目光盯著東方無盡的黑暗之處,她知道那裡有一個新生的帝國正在成長著。
埃魯因終將成為它的養分。
門又悄悄合上了。
但格里菲因公主恍若不聞,她怔怔地盯著窗外的一切景色,好像要將它們全部收入眼底。不管多麼黑暗,哪裡始終是埃魯因的疆土,至少現在還是。
她的臉色一片慘白,但卻無喜無悲,好像是個木偶人一般。
「這個時候的話,還是哭出來對身體更好一些。」一個溫和的聲音說道。
格里菲因赫然一驚,她的反應極快,反手從裙子下抽出一柄銀色的短劍。「鏘——」一聲利響,短劍與一柄黑沉沉的長劍交擊在一起。
公主殿下後退一步,終於看清了面前這個全身裹在一條濕漉漉的斗篷下面的年輕人。與此同時布蘭多也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這位公主殿下的反應如此之快,差點就讓她得手了。
如果兩人的實力差距不是這麼大的話。
但布蘭多做夢都沒想到格里菲因竟然並沒有收手,而是咬牙,一臉決絕地向自己撲過來。啊!布蘭多如夢初醒,他忽然意識到這位公主殿下現在只怕是要一心求死了。
她想要我殺了他!她想要我殺了他?
公主殿下瘋了嗎?布蘭多心下一沉,一時間連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