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幕 河岸之戰(三)(2/2)
布蘭多曾經許諾過他們勝利,但那畢竟是曾經,現在還能贏嗎?
雖然大多數追隨過年輕人的人都對布蘭多的話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那個年輕的領主許諾的勝利幾乎還沒有落空過,只要他向前,那麼他的劍所指的方向必然通向勝利之路。那個年輕的領主就像是古代那些最傳奇的英雄,他驕傲地宣稱他會取得勝利時,那麼勝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此時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還是忍不住有些靜默。
他們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可以在最險惡的環境之下談笑風生,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少根筋,在他們原本的自信中,最大限度拖到讓德內爾大軍糧食耗盡而退兵才是唯一取勝的可能。但那必須要雙方都付出慘烈的代價。
作為一個戰士,這並不是不可接受的,因為他們已經向那個年輕的領主宣誓效忠,每個人都做好了流血的準備。
可布蘭多給予他們的許諾,似乎是從正面徹底擊敗讓德內爾的大軍。
這又怎麼可能?
德魯伊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夏爾不過是為了鼓舞士氣。而一旁見識過布蘭多神奇的尤塔和克倫希亞卻有些頭痛,兩人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來布蘭多要依靠什麼來取得這個勝利。
但面對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夏爾只是和梅蒂莎相視微笑。的確,因為信風之環內的劇變很快就要傳遍整個埃魯因、乃至整個沃恩德了。
所有人都會記住這一戰。
年輕的法師抬起頭,目光落在格里斯河以北黑沉沉的森林中,只是可惜,此刻帕拉斯並沒有感受到這穿過了遙遠距離的目光。這位年邁的騎士領主正在清點傷亡情況,格魯士人其實並沒有損失多少,前面衝鋒的步兵大約才丟下來十多具屍體,不過連敵人的面都還沒有見著就有整整一個中隊的弓箭手退出戰鬥卻讓他有些心痛。
這次他調集的大軍雖然有兩萬有餘,但專業的士兵卻不多,像是這種貴族弓箭手也只有一個半縱隊一千餘而已,這裡面有很大一部分還是從讓德內爾領來的伯爵的私兵,如果損失太多的話他也不好交差。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回過頭問道:「剛才那種雷電就是德魯伊的法術?黑鐵階的德魯伊就能施展這麼可怕的法術麼?」
他身邊的法師點了點頭:「那是召雷術,不過一兩個德魯伊施展出來沒那麼可怕的聲勢,剛才的法術至少也是十人以上聯合施展才行。而且以黑鐵階的實力施展之後起碼要休息一天才行。不過如果是德魯伊大師,那又另說了……」
老騎士打斷巫師的話,他還是堅信叛軍中不可能有德魯伊大師:「也就是說,對方也並不能連續不斷地施展那種法術咯?」
「領主大人,即使是連續不斷地施展其實也不用害怕,比起他們聯合施展那個法術需要十個人,但我們解除魔法卻也只需要兩三個人而已。而且那個法術對於黑鐵階來說消耗極大,但解除魔法對於我們來說消耗卻只是一般般,魔法用在防守上其實比用在進攻上有用得多,如果我是對方的話,恐怕就不會再施展那種法術了,之前他們也應該只是用以威懾而已。」巫師低頭恭敬地答道。
帕拉斯點點頭,只要不是那種大範圍的法術他倒不需多擔心。雙方軍力相差太大,他根本不需要什麼多餘的計策,何況兩萬大軍的開銷太大,帕拉斯不想浪費時間,他一開始就打算用直截了當的方式結束戰爭。
只要跨過格里斯河,那麼拿下冷杉冷也就是幾天的事情。
一周之內結束戰爭,倒是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
「叛軍,埃魯因……」帕拉斯腦子裡盤旋著這兩個詞,但最後一切的沉思都化為臉上自信淡然的淺笑。作為一個接受了無數次勝利的將軍,他根本沒有絲毫理由相信自己會在絕對的優勢下失敗。
老騎士淡淡地一笑,這一笑中代表了對於敵人的憐憫與對於這個王國的嘆息,一百年之前,從來沒聽說埃魯因有什麼地方的叛亂會鬧到如此之大。他的領主讓德內爾伯爵雖然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但這並不能改變這個王國正在變得陳朽、搖搖欲墜的事實。
別說一百年前,就算是五十年前,哪怕是最邊遠的地方也不會有貴族的生命受到威脅的事情發生。
帕拉斯嘆了口氣,念了聲:「布蘭多,布蘭多是嗎,就讓我這老傢伙來為這個王國站好最後一班崗吧……」
他將短劍丟到桌子上的地圖中央,正好插在冷杉城的位置,勝利仿佛已經唾手可得了。
這位格魯丁的家臣、身經百戰的騎士已經不再猶豫,讓德內爾的大軍在這一天傍晚收兵紮營,準備的是一夜的休息之後最後的總攻,一鼓作氣拿下敵人的防線。帕拉斯絲毫不怕『叛軍』會乘夜前來偷襲的,以他的經驗根本不會犯下這樣低級的錯誤,如果敵人真的那麼愚蠢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早一些結束戰爭。
可惜的是,對面的領導者就和他預想之中一樣精明——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真正的攻勢開始了。
天色才蒙蒙亮,夏爾與梅蒂莎就在哨塔上就看到對岸森林中數不清的士兵影影重重的身影,「他們在伐木架橋,吃定了我們人手不夠。」夏爾回頭說道。
梅蒂莎點了點頭。
考驗開始了。
兩人心中都閃過同樣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