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幕 托尼格爾與年輕的領主(十一)(1/2)
帕拉斯以為自己看穿了布蘭多的目的。
但這個老騎士永遠也不會明白,在這片森林的對面,是一位什麼樣的存在在和他作戰。就像是布蘭多熟悉埃魯因的每一位領主——無論他是過去的,現在的,還是未來的——無論他是權勢滔天,還是貧困潦倒。
他熟悉這些人就像是熟悉他自己的指紋一樣。
從繁花與夏葉之年這一年起,一直到第二紀初,他幾乎和大大小小每一位埃魯因的領主打過交道。
如果帕拉斯知道布蘭多可以一口叫出自己幾十年前不為人知的小名,那麼他或許會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選擇。
但歷史沒有如果——當布蘭多在冷杉城屬於他的書房當中第一時間拿到關於那個老騎士退回了帕拉斯的消息之後,忍不住笑了笑,將那份來自於『渡鴉』手上的情報丟回了書桌上。
渡鴉是他對一線巫師斥候的稱呼,因為那些人常常使用渡鴉來傳遞信息,因此這種外號也在軍中不脛而走。
「可惜。」弗恩也看過了那份報告,這位前騎兵隊長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那個老傢伙果真謹慎,否則只要他一頭腦發熱,這場戰爭我們就贏了一半了——」
「把希望寄托在敵人身上,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弗恩大團長。」安蒂緹娜站在布蘭多身邊,她看了這位大團長一眼,冷冷地答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布蘭多手下的第一幕僚小姐在他這個集團之中的威望與日俱增,雖然她是斥責的口氣,可這個時候說出來也並未讓弗恩感到有什麼不對,仿佛理所當然,本該如此。
弗恩反而笑了一下:「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他這一退,接下來我們可就要面對一場苦戰。」
「那也未必。」布蘭多卻輕聲答道。
他很清楚那位老騎士謹慎、但骨子裡血液中又流淌著不屈的性格,就像他很了解對方喜歡什麼的作戰方式,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一樣。
這份所謂的情報,不過是他安排的一個小小的陷阱。
無論對方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不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聽年輕的領主這麼說,安蒂緹娜在後面看了他一眼,她從那天塔吉卜離城起就知道這個計劃,布蘭多的安排曾經讓她感到匪夷所思——那不像是戰術,簡直像是預測。
可這會兒,這預測成真了。
這位幕僚小姐也有些傻眼,她看著布蘭多的背影,發了呆。
「未必?」弗恩不解。
「帕拉斯爵士年輕時畢業於王立士官學院,又參加過十一月戰爭,正是那種最一本正經的學院派士官。」布蘭多答道:「你們知道嗎,在王立士官學院的正牆上用克魯茲語寫著這樣一句話——」
「『對於戰爭的雙方來說,戰爭的手段就是達成目的,並阻止對方達成目的。』」
「這句話是埃魯因軍事思想的指導核心,被所有科班出身的軍官們奉為經典。」
弗恩點頭,連同一旁的克倫希亞與梅蒂莎都跟著點了點頭。弗恩出身軍營,對這句話並不陌生,但克倫希亞卻是幾十年野路子的經驗,有些道理是共通的,因此他只要結合自己的經驗一看就能看出這句話中蘊含的真理——至於梅蒂莎,這位公主將軍對於戰爭的理解自不必多做解釋。
「所以帕拉斯也是一樣,」安蒂緹娜這會兒回過神來,在一旁小聲問:「對嗎,領主大人?」
「是的。」
布蘭多繼續說道:「所以我讓穴居人出動全族之力去騷擾、掠奪以及侵襲帕拉斯地區,就是告訴這位老先生這樣一個信息。」
「我們正困獸猶鬥,急於在讓德內爾伯爵大軍集結之前尋求一個破局的機會。」
「那不正是我們的處境嗎?」弗恩問。
「是啊,」布蘭多點點頭:「可是有這麼愚蠢的敵人嗎?會將他的真實情況告訴你,好讓你去完成一次『Criticalstrike』?」
布蘭多坐無坐像地斜靠在高背椅上,完全沒有一個領主該有的樣子,這讓安蒂緹娜的眉頭都快擰成一團了,芙羅的臉色也不見得有多好。
不過年輕人看起來心情卻不錯,脫口而出就是遊戲術語。
「Criticalstrike?」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布蘭多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叫做致命一擊。」
弗恩這才點點頭。
「所以這是逆向思維,」梅蒂莎小聲說:「我們要求戰,他自然不能讓我們如願。可反過來說——按照料敵從嚴的思維,敵人不可能會那麼直白地將弱點暴露在你的面前,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掩飾自己的目的。」
「除非這是一個陷阱。」弗恩接口道。
「這個陷阱表達一個什麼樣的信息?」克倫希亞問。
「敵人希望拖延時間。」弗恩再回答,他顯然已經代入了帕拉斯爵士的思維角度。
「那麼破壞這個目的的方法,就是儘快出兵——」
「但要這是一個雙重陷阱呢?」討論很快變得激烈起來。
「所以無論如何,現在只剩下兩個選擇。」安蒂緹娜從這個思維迴路中抽出心神,她冷靜地答道:「要麼按兵不動直到大軍集結之後,要麼立刻出兵,快刀斬亂麻——」
但梅蒂莎卻搖了搖頭。
「軍事上的推演不只是那麼簡單,這畢竟不是在猜拳,僅僅依靠分析對方的心理——」這位銀精靈小公主答道:「有些東西是掩飾不了的,兵力,物資,士氣以及天候與地理的因素,再加上可能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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