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幕 亂流與魚的故事(二)(2/2)
安蒂緹娜睫毛微微一動,盯著他。
「兩件事也說明不了什麼吧,僅僅是巧合呢。」布蘭多不打算和這個聰明的女孩子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畢竟他的秘密太多,而一個謊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掩蓋。
言多必失。
「那麼『赤銅龍』傭兵團退居幕後的事,表面看起來是為了低調行事。但後來也被證明是為了安排芙雷婭進入王立學院的舉措吧,大人,你似乎一直就知道那幾個王立騎兵學院的名額的事情……」
少女眨眨眼睛,懷疑深了一層:「不,不僅僅如此。大人你似乎總能比一般人看得更遠,我們還糾結於眼前的利益時,你就好像早已看到了最後的結果。……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天賦,可是這樣真的讓我的壓力很大呢。」
她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抱怨道。
「好了好了,」布蘭多趕忙擺擺手:「我明白了。就當做是如此吧,你說得沒錯,這是一種天賦。不過一個人考慮事情畢竟有不周全的地方……」
他抬頭看了看,夜色下的戰鬥總是離不開火攻。火已經從營地方向燒起來了,北面的天空隱隱發光,逐漸變幻成一層瑰麗的淺紅色。
隨著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他們所呆的方向也變得不安全起來。
畢竟只是一個臨時託庇的所在而已。
「……好像說了太多的題外話,還是趕在被戰鬥波及之前離開這個地方吧。」布蘭多四下環視之後,轉移話題道。
說完,他不給少女進一步追問的機會,已經抓著自己在之前的戰鬥中缺了口的長劍落荒而逃。說實在話,安蒂緹娜的敏銳遠超他的想像,他真擔心讓她這麼繼續問下去會把他身份證號碼都抄出來……天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具有前瞻性。
難道說他是穿越黨?還不是一般的那種?
布蘭多顯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不過粗劣的轉移話題的技巧當然逃不過安蒂緹娜的眼睛,只是這位貴族千金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說得過多了。要不是這幾天以來她的疑問越來越多,也不會不吐不快。
但她也明白凡是都有一個度,上位者對於下面的追隨者有一定的隱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何況布蘭多的對於事物前瞻性,也一直是她對於這個小團體信心的來源。
想及此,她就乖乖地跟了上去。
但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回頭不放心地小聲問道:「『虎雀』先生,我們從東邊離開沒問題嗎?」她想到之前布蘭多侃侃而談時,那個叫做雷迪的白髮青年明顯有一些什麼話躲著他們沒有說;雖然當時幾乎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布蘭多身上,但謹慎仔細的貴族大小姐卻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虎雀』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欽佩的笑意。
「當然,」他答道,仿佛這還不夠——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臂,像是一個真正的盧比斯山地人那樣保證道:「安蒂緹娜小姐,我還從沒見過一個年輕人像是領主大人那樣熟悉這些該死的『該去下面的傢伙』——」
「毫不謙虛地說,我們和它們經常打交道。黑火教徒一貫喜歡聲東擊西,可要一眼看穿他們的布置,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老練的傭兵看著布蘭多背影,稱讚道:「縱使是我,也要從現在他們進攻的方向才能判斷出他們的埋伏應當在南方到西方的某個方向上,可是比起領主大人來,還是差了許多。」
『虎雀』一邊回答,一邊沖布蘭多背後努了努下巴:「看到大人的手了嗎?我敢打賭他對付那個高級契魔只用了不到一分鐘,說不定是十劍之內。只有老手才明白從刺鏈領主的攻擊方式上著手,才能最快地接近它——這頭笨重的生物,雖然攻擊範圍極廣,可一旦被近身就缺乏威脅了。」
安蒂緹娜聽得似懂非懂,可她明顯可以看出這個老傭兵對於布蘭多的推崇。她起先還有一些不理解,可看這位年輕騎士似乎絲毫也不在意他手上和背上的傷——卻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麼。
就她所知,如今埃魯因的貴族的後人們,已經很少有人能像他們的祖輩一樣吃苦了。
英勇而睿智,果斷而堅韌。
這樣的領主嗎?
真想看看他會有什麼樣的成就呢。
安蒂緹娜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