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華僑日報(2/2)
下午陸致遠抽空去荷李活道《華僑日報》拜訪香港報業工會主席岑文修。
香港報業工會成立於1954年5月,是香港報紙出版業工會組織。
現任主席岑文修1915年起就開始從事報紙工作,至今已逾近60年,其從事報業時間之長,國內外俱都罕見。
《華僑日報》就是岑文修於1925年創辦,是香港出版最早歷史最長的中文報紙之一。
去年該報率先使用柯氏印刷機開創報業先河,很受讀者歡迎,所以全港報社紛紛更新換代,均都採用這種印刷機。
儘管他的長子岑材生已經出任《華僑日報》經理,但岑文修仍然十分關心該報,每天午時傍夜必返報社上班,處理有關報務。
《華僑日報》經理辦公室里,陸致遠坐在沙發上打量52歲的岑材生,只見他個子瘦高,戴著眼鏡,衣冠整潔,溫文爾雅。
「不知陸先生此次造訪,所為何事?」這邊岑材生也在打量年輕有為的陸致遠,指了指几上的茶杯問道。
陸致遠點頭拿起茶水淺綴一口道:「有些報業方面的事情需要跟岑主席做個匯報。」
「我父親往來報館時間不定,你若信得過我不妨直說,由我轉達也是一樣。」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岑先生您也知道,我曾在美國逗留一年,香港的一些報業不惜以低劣手段設局陷害。為了區區蠅頭小利喪失基本道德,實在令人心寒至極。」
岑材生撐了撐鼻樑上的眼鏡道:「你說的是那樁官司的事吧?我也曾有耳聞。按說這種事情斷難鬧上法庭,可結果卻是貴報敗訴,這委實讓人不敢置信。」
「對啊,岑先生您也覺得不對是嗎?我後來叫人查了,那個報導新聞的記者竟是《星島日報》倫敦分社的副經理,而背後不斷造勢的《東方日報》又與《星島日報》過從甚密。岑先生,您說我這口氣該往哪放?」
「你準備怎麼做什麼?」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想掀起報業大戰?」
「那倒不會,我覺得不管時代如何發展,客觀、準確、公正、持平的報導和評論,始終是香港報業眾望所歸,我一定會堅守新聞報導的專業精神,如實刊載新聞,不會像他們那樣無中生有惡意中傷。」
「說得好,」一位年過古稀精神矍鑠的老人緩緩走進辦公室。
陸致遠頓時站起,岑材生上前扶住老人的臂膀,「爸,今兒天熱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岑文修阻止道:「這點日頭不算什麼,這位就是美國載譽歸來的陸致遠先生吧?」
陸致遠躬身道:「岑主席,您叫我阿遠就好。」
「你也別叫我主席,我馬上就要退位讓賢了。」
「您再退位,那也是我們報人心中永遠的主席。」
岑文修聽著陸致遠的奉承頗感舒適,於是笑道:「沒想到你竟這般伶牙俐齒,你剛才說得很對,我們新聞機構最寶貴的資產是什麼?就是報紙的信譽和公信力,它是編採團隊以嚴謹、多方求證的態度長期建立出來的。報章白紙黑字印刷,一定要講求分析、公信力及影響力,若用假新聞催谷鎖量時日越久,整個香港社會都要付出沉重代價。」
陸致遠點頭道:「是,岑老說的在理,我定會謹記。」
「我約莫猜到你會做什麼,如果你的報導確實查有實據,那就去做吧。人在做天在看,許他做得初一,你便還他十五也無妨。」
陸致遠笑道:「岑老這話讓人心折,我聽岑老吩咐。」
「你這小子馬屁拍得不錯,既然說聽我吩咐,不如月初隨我去接機吧。」
「接機?接誰的機?」
「希斯訪問京城,要在香港停留兩天,你竟不知?」
「我才回來不久,確實孤陋寡聞,不過岑老但有驅使,我無有不從。」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