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0四章 送別(2/2)
朱瑞、譚政、許光達、郭洪濤,從心眼裡說,沒有一個人願意走。山東的小鬼子這麼多,一打就是大仗,誰願意錯過啊?但是,軍令不容違背。陝西雖然暫時穩定,但以後形勢會不會繼續惡化,誰也說不準,回去保衛陝西根據地,也是無上光榮的任務,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羅榮桓在祝酒時說,陝西遭到國民黨襲擊,主席調同志們回去,目的是要加強和整合陝西守備力量,守好我們的大本營。山東捨不得同志們走,部隊捨不得同志們走,戰友們捨不得同志們走。可是,新的崗位在等著同志們,新的任務在等著同志們,只能歡送大家了。祝同志們在新的崗位上為革命再立新功!
劉一民說的實在,說是洪濤同志、朱瑞同志在山東工作時間長一點,彼此談心交心的機會多。譚政同志、許光達同志來的晚,一來就投入戰鬥,很少有機會在一起談心。劉一民說,我這個人啊,有很多缺點,比如說遇到戰機的時候容易專斷,往往是自己考慮好了才端出來,事先很少和同志們溝通商量。但這都是為了打鬼子,為了勝利。還有,比較注重製度建設,對批評和自我批評武器運用的不好,讓同志們容易產生一種誤會,以為我劉一民無視黨內批評與自我批評,驕傲氣盛。再比如,在處理感情問題上拖泥帶水,不果斷,容易讓同志們以為我想一夫多妻。事實上這個情況很複雜,不象有的同志想的那樣。我確實是和唐星櫻離婚了,並且和倪華結婚了。這個事情中央和同志們都清楚。但是,由於牽掛兩個兒子,難免不對唐星櫻母子牽腸掛肚的,違犯紀律的事情也杜絕不了。原因很簡單,就是心裡存了點私心,不想讓兩個兒子失去媽媽。總而言之,還是自己的党姓不純,需要進一步鍛鍊。
劉一民是把送別會當成了明煮生活會,開展自我批評開了。聽的大家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
許光達是久經戰陣的紅軍名將,劉一民說的讓他越聽越糊塗,張嘴就說:「司令員,我們馬上要走了,你說這麼多檢討的話幹什麼?難道是我老許到山東工作以來執行你的命令不堅決麼?我斗膽說句話,在我心裡,你就是山東我軍的靈魂,劉一民的名字就象徵著勝利。什麼專斷啊、處理感情問題拖泥帶水啊,都是瞎扯淡!只要能打勝仗,能發展壯大,這些問題重要麼?你要是再檢討,我老許就要哭著離開山東了。你這是不信任我麼!哪有首長送別部屬的時候檢討個不停的!」
劉一民笑著說:「老許,許光達同志,我自罰一杯酒。」
說完,劉一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接著說道:「不是做檢討,我是誠懇的和同志們交心。說實話,我捨不得你們走。我還想著擴編部隊的時候,給你們壓擔子,讓你們到主力部隊去獨擋一面呢!我想啊,要不了兩年,山東我軍就會組成三到四哥野戰兵團,每個野戰兵團都需要大將掛帥。唉,可惜啊,計劃趕不上變化,蔣介石打亂了我們的計劃,陝西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國民黨對八百里秦川虎視眈眈,主席這是點將點到你們頭上了!任務光榮啊!我不能不忍痛割愛。再說,我和你們一樣,都是要服從中央的命令的。先說好,你們回去後要是守不住陝西,就別對外人說是從教導師出去的,也別說我劉一民曾經指揮過你們。我丟不起那人!要是你嘛不行,就趁早說,我回陝西去,看看哪個龜兒子敢打陝西的主意!」
朱瑞一聽就說:「司令員,我不喝酒,但是今天破戒了,無論如何得和你喝一杯。」
說完,朱瑞給自己倒滿了,舉起來和劉一民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口氣喝完了。
劉一民看看朱瑞,想不通他怎麼突然間喝酒這麼爽快,只能也端起來把滿滿一杯芝麻香灌進了肚裡。
朱瑞喝了酒,抹抹嘴,這才對劉一民、羅榮桓、蔡中說道:「司令員、政委、蔡主任,我好歹也算是山東局常委、山東軍區的主要軍事幹部之一吧?司令員讓我回陝西守好根據地,不能丟教導師的人,那我要點東西總不為過吧?」
郭洪濤馬上就接上了:「對,俄也是山東局常委,這臨走之前,司令員和政委總得送點壯行的禮物吧!」
劉一民放下酒碗,哈哈大笑,指著朱瑞和郭洪濤說:「好你個老朱、老郭,山東的家底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小鬼子把根據地糟蹋成這樣,能拿出手的東西還真不多。說吧,想要什麼?」
朱瑞說:「我是學炮兵的,就要一門十二筒的火箭炮,配夠一個基數的火箭彈,外帶一個火箭炮班。」
郭洪濤說:「我回陝西後不一定從事軍事工作,很可能轉入地方工作。我要機器設備。陝西的後勤基地被小鬼子摧毀了,許多小型工廠也都不存在了。司令員,你給我一個小型機械廠的設備,讓我能造機器。」
許光達一看這兩個人都在張嘴要東西,生怕吃了虧一樣,緊跟著說道:「司令員,我覺得我們的特戰大隊很厲害,你給我派一個特戰小隊吧?」
這四個人中,只有譚政默默無語。
臨別之際,劉一民竟然做開了檢討,而且是針對上次在平邑集開會時譚政提的幾條意見做的檢討。
譚政心裡一陣苦澀,想不到當時自己不注意說話方式,竟然在司令員心裡留下了這麼多的想法。這都要分別了,司令員還在酒桌上一五一十地做檢討。朱瑞、郭洪濤、許光達他們不知道,羅政委、蔡主任可是心裡有數,司令員這是想和自己再一次說清楚。好像我譚政對司令員不滿似的!
朱瑞、郭洪濤、許光達要東西要人要的興高采烈的,好像算準了劉一民一定會給似的,只有譚政一言不發,面色沉鬱。
羅榮桓一聽劉一民檢討就知道糟糕,譚政一定心裡會有想法的。果然,譚政從不喝酒的人,現在竟然悶著頭一聲不吭地喝悶酒,再不勸阻的話,說不定會喝醉。
羅榮桓趕緊說道:「譚副政委,你有什麼要求沒有?」
譚政悶聲說道:「我沒那資格!」
這一說,場面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劉一民是想把一些問題再說一遍,給同志們一個交待,省得大家離開山東後再聽到有人對自己提批評意見時茫然無知,不知應對,同時也是想讓他們四個回到西安後,在匯報工作時能對山東的工作有個客觀的評價,沒有想到讓譚政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譚政這一說,劉一民就知道自己的失誤了,忙端著酒杯站起來走到譚政身邊說道:「老譚,我們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我剛才做檢討,是誠心誠意的。是想讓同志們知道,我身上也有缺點。回到陝西後,主席他們問起山東的工作,大家也有個比較客觀的評價,不會對山東的工作只說成績不說問題。來,我們兩個喝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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