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六章 清清蒙陽河(續)(2/2)
這一下說錯話了,趙小曼看向河水的眼睛裡都是霧蒙蒙的,說話也帶上了哭腔:「我的崗位就在你身邊,我哪裡也不去!我就是死,也要象晶晶和陳瑤光那樣,死在你的懷裡。」說著說著,淚珠就掉了下來,接著就放聲大哭,邊哭邊說劉一民狠心賊,欺負人,往人心窩窩裡戳刀子。想趕她走,沒門!
劉一民沒轍了,站在那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趙小曼哭著哭著就訴說開了:「你知道不知道,在宜賓大觀樓上遇見你的那一刻,我心裡就喜歡你了,我參加紅軍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可是你選了唐星櫻不選我,和唐星櫻離婚後還是不要我,去和倪華結婚。你知道不知道我心裡有多苦?我天天晚上都是以淚洗面,哭累了才能睡著。我也知道這樣不好,違犯八路軍紀律,對不起唐星櫻、倪華她們,也讓你作難,還讓同志們看笑話。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你的思念。我也想著去撞鬼子的槍口,一死百了。但是每次作戰你都不讓我們離開警衛團的警衛圈,想死都死不成。你讓我怎麼辦啊?」
趙小曼說的可憐,劉一民也聽的難受。
趙小曼還在哭訴:「我也知道你是首長,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讓同志們做到的你得先做到。我喜歡你,註定沒有好結果。可能我一輩子都得孤苦伶仃,做一個苦命女人。可是我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想忘掉你都忘不掉。我想了,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跟著你看著你陪著你就行,就算不明不白地和你生幾個孩子我都願意。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啊?難道非得要我和晶晶姐姐一樣死在你懷抱里才行麼?」
劉一民再也把持不住了,腦子轟的一聲,就一把把趙小曼拉近了懷裡,伸手捂住了趙小曼的嘴,不讓她再胡說那麼多不吉利的話。
趙小曼「嚶嚀」一聲,就拱進了劉一民的懷抱,雙手緊緊抱著劉一民的腰子,生怕他再跑掉。
從宜賓大觀樓偶然相遇,到長征途中一路相隨,再到相伴轉戰山東,趙小曼為了心上人吃的苦太多、太多了。劉一民對此心如明鏡,加上此時劉一民被蔣介石羞辱、又受到主席和老總的嚴厲批評以及報紙上的不點名批判,心情極度低落,只覺得比起蔣介石的羞辱、康生之流的明槍暗箭、同志們的不諒解來,趙小曼的真情比什麼都都寶貴,此時他就是一塊寒冰也被融化了。
真情相擁,兩心依依。
蒙陽河,美麗的河。河水在青年男女的心頭流淌,小草在知心戀人的胸懷裡舞蹈。就連那些樹枝兒也不甘寂寞,在微風拂動下划動著水面,把一河斑斕揉碎、糅合,再畫上一河斑斕。
遠處,田裡的莊稼漢們不知道這一對奇男奇女在無聲地親吻,還在「喲喝喝、喲喝喝」地驅趕著牲口耕作,把豐收的希望播種到肥沃的土地里。
良久、良久,一對青年男女才從擁抱中清醒了過來。趙小曼看了劉一民一眼,耳朵根都羞的通紅,伸出拳頭在劉一民胸膛上擂了幾下,說了聲「壞蛋」,扭身就跑去重新洗臉了。
這一洗臉,趙小曼才覺著臉上滾燙滾燙的。低頭朝水裡低頭一看,就見水裡的倒影頭髮散亂,眼睛也是水汪汪的。趙小曼低「呀」的一聲,雙手就捂住了臉。
停了一會兒,沒有動靜,趙小曼慢慢放下捂臉的玉手,三下五除二重新洗臉,把髮辮鬆開,掏出一把小梳子,把頭髮重新梳過,又打成了兩條長長的辮子,這才向劉一民走去。
劉一民斜倚在一株老樹的樹枝旁,靜靜地看著河水想心事。
這一刻,誰也不知道劉一民心裡想什麼,是幸福還是後悔,只有天知道、地知道、蒙陽河知道。
趙小曼走過來,依偎在劉一民胸前,用辮梢輕輕地逗弄劉一民的鼻子,輕聲說道:「想什麼呢?」
劉一民雙臂環抱,把趙小曼抱進懷裡,臉頰在趙小曼的臉上輕輕摩擦,很快,火熱的嘴唇就又親到了一起。
夙願得償的趙小曼,靜靜地依偎在劉一民的懷抱里享受著幸福和溫馨。直到劉一民說道天不早了、我們走吧,趙小曼才徹底清醒過來,走到河邊坐下,對著河水想心事。
劉一民走過來,站在趙小曼身邊,停了一會兒,見趙小曼絲毫沒有走的意思,就伸手把她拉起來,柔聲說道:「走吧,回平邑集去,還有很多事情呢!」
趙小曼仰起臉問道:「你後悔不後悔?」
劉一民老老實實地回答到:「小曼,我們過分了,犯錯誤了。這要是放在其他同志身上,非要挨處分不可。你也知道,我愛倪華,她如果知道了,恐怕就會認為我是流氓、花心大羅卜,不值得她愛,會鄙夷我的。這個時候,她拖著身孕在美國為抗戰奔忙,我卻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心裡不好受。但是我不後悔,你是個好姑娘,我這是欠帳還錢、天經地義。再說世上哪有後悔藥?。」
趙小曼又抱住了劉一民,嘴裡低聲呢喃:「我是你的女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說完,趙小曼離開了劉一民的懷抱,替劉一民整了整軍裝,這才正色說道:「剛才我想了很多,光是唐星櫻和倪華兩個就鬧的滿城風雨,我不能再給你添亂。你心裡有我,我就滿足了。不能逼著你違反紀律受處分,更不能對不起倪華和唐星櫻。我們得就此止步!我不給你添麻煩,你也別讓我不好做人。以後,你好好指揮部隊打仗,多消滅鬼子,早曰把鬼子趕出去。我就在你身邊工作,看護你。我們兩個還象以前一樣,是同志和戰友。我把你藏進心底,你也把我藏進你心裡就行了,就當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就這我都很滿足、很幸福了,再也不會一個人晚上抱著被子哭了。」
劉一民再也控制不住了,抱著趙小曼就又親開了,邊親邊低聲呢喃:「小曼,小曼!」
兩個人好不容易分開了,趙小曼用手指颳了刮劉一民的鼻子:「羞不羞?原來裝的跟個榆木疙瘩似的,實際上是個壞小子、壞傢伙,也不怕戰士們看見笑話。說,是唐星櫻調教的還是倪華調教的?」
劉一民做賊一樣,忙回頭看去,見戰士們都在遠處,沒人能看見。就回頭對趙小曼說:「別怕,沒人看見。」
趙小曼又去洗了臉,走到劉一民面前說道:「我們回去吧!劉一民又去牽趙小曼的手,趙小曼往後一退,把手縮了回去,低聲說道:「我們是同志,是戰友,不是夫妻!」
劉一民哈哈一笑,轉身上了河岸,趙小曼在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向戰士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