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二章 不同意見(續)(2/2)
譚政仰起臉思索了一會兒,回答到:「應該都是。」
劉一民憤憤地說道:「王明、康生沒回來前,紅軍大學、抗大重要的一課就是講實事求是。自從這兩個人回來把持了中央黨校後,講的儘是些馬列主義大道理,反而不講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了。這樣下去,必然會讓人思想產生混亂。肅托擴大化就是這麼來的。我要是不帶兵上前線,還留在西安的話,就絕對不會出現肅托問題。這康生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見劉一民把康生都罵上了,羅榮桓咳嗽了一下,提醒說不要涉及不在場的同志。
劉一民不說話了,又抽出一支煙點上,吸了幾口,說道:「至於同志們反映的我的生活作風問題,雖然不象同志們想的那樣,但也確實是處理的不好。我們幾個都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你們年齡也比我大,經歷的事情也比我多。在這個事情上我不能說自己多麼無辜、多麼純潔,但我絕不是放縱自己的人。到現在我都在後悔,晶晶對我那麼痴情,我對她卻一直不理不睬。要是她死之前我能對她說句暖心的話,或者是擁抱她一下、拉拉她的手,估計她就是死了也不會讓我那麼難過。唉,誰讓我是八路軍呢?沒辦法,紀律在那裡放著,我也不能違犯。至於說我讓唐星櫻母子隨我行動,這一點我承認,是有私心,擔心她們的安全。鬧革命麼,總不能革命來革命去,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吧?看不見兒子,我睡覺不甜、吃飯不香。我可以掏心窩子告訴大家,唐星櫻本來是不會和我離婚的,就是因為怕同志們說三道四,為了保護我才毅然決然地和我離婚。這是活生生的人間慘劇啊!現在,唐星櫻帶著兩個兒子去了蘇聯,萬一她不回來,我們這輩子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了。倪華呢,又拖著身孕在美國奔忙。馬上就要生了,還不能回來,我們還能不能再見,誰也說不清。個別同志不理解我心裡的痛苦,不了解事實真相,說三道四、播弄是非,揪住一點不放,反覆說。私下裡說說也就算了,還拿到報紙上去說。蔡主任說的對,這和小鬼子、國民黨特務對我的污衊有什麼區別?還美其名曰思想鬥爭,實際上就是拿著我們一家人的痛苦逗笑話、譁眾取寵。這種人簡直是不可理喻!看看我們的軍工設備,看看我們的醫療設備,再看看戴維他們為我們訓練的飛行大隊,哪一點能離了倪華的貢獻?老百姓常說說話辦事憑良心,那些噁心我的同志有點良心好不好!」
羅榮桓看劉一民激動了,趕緊提醒說:「師長,不要跑題!」
劉一民一揮手:「你不要管!你身為政委、坐鎮師部,搞來搞去,卻搞出了這麼多的是非。這是你失職!你到戰鬥部隊去看看,流血犧牲的戰士們誰會扯這些閒蛋,不都是師部機關、山東局機關、山東抗曰明煮參政會機關的個別同志閒的發慌在嚼舌頭麼?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政治思想工作漏洞還很多!就是倪華和唐星櫻的事,也怪你和老蔡。當初要不是你們左一個紀律、右一個立場,我和倪華早就結婚了,也不會有後來的是是非非。別的根據地的沒有參加過長征的同志不了解,在報紙上胡說八道,我們山東根據地有這麼多報紙,也不見有一家出來反駁,任由他們往我身上潑髒水。還整天說思想鬥爭呢,最需要鬥爭的時候,我們的同志卻無視事實真相,裝聾作啞,一聲不吭!能對得起自己的戰友麼?象上次我回西安參加六屆六中全會,王明、康生對我發難,那架勢擺明了是想將我置之死地。要不是陳雲同志、張聞天同志和賀老總仗義執言,我都成批判對象了,一個不慎就會被他們關起來審查。唐星櫻也正是因為知道這個消息後怕他們以我的生活作風問題為藉口對我下毒手,直接給中央發報和我離婚的。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人,我在前線九死一生保護著他們,他們卻躲在後方天天琢磨怎麼收拾我。這種人心底陰暗,手段毒辣,該做思想鬥爭的是他們,不是我!」
羅榮桓也不說話了,看都不看劉一民一眼,等著他把毒氣出完。
劉一民又轉向譚政說道:「譚副政委,這個事情以後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也不愛聽。誰要是看不慣、不諒解,就回總部報到,請總部另行分配工作!你把我今天晚上講的話原封不動的報告中央,讓中央看看。如果中央也認為報紙上對我的批判言之有理,我給八路軍抹黑了,我辭職,不當這個司令員了。如果中央認為那些批判是錯誤的,就請中央予以制止。[***]也得講道理,省點紙張多印點教材或者宣傳標語比這強的多。也奇怪了,國民黨的報紙說我是軍閥,曰本鬼子的報紙電台也說我是軍閥,我們的同志在報紙上寫文章也映射我是軍閥。弄來弄去,我里外不是人。我不幹了行不行?讓你們干,行不行?我就是當個游擊隊員,也照樣打鬼子!」
劉一民等於是發飆了,連羅榮桓帶譚政一起批評了,而且說的很不客氣,連辭職的話都說了出來。
屋子裡一片寂靜。
好好的一場聚會,讓譚政一上來說的「司令員,你要注意啦」和提的幾點意見給徹底攪合了。
趙小曼就在隔壁值班,聽見劉一民聲音越來越大,慌忙進來倒水。倒完水,輕聲說道:「請首長們喝水。參謀處的同志們都在候著呢,等候研究作戰計劃呢!」
劉一民也確實是在借題發揮,把自己的鬱悶全部發泄了出來。只不過他衝著譚政和羅榮桓發火沒道理。羅榮桓不用說了,譚政也是好心好意地把收集到的意見向司令員、政委匯報,只不過剛開始時說話的語氣不對而已。
趙小曼說完出去後,劉一民也不再發火了,坐在凳子上抽菸,一連抽了三根,這才說道:「剛才我的態度不好,主要是讓一些不了解情況的同志給氣的了。政委、譚副政委,對不起了。老譚收集的同志們的意見,回頭我們再研究,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正確對待。不過說實話,由於軍事鬥爭任務過於繁重,我們對幹部的思想教育工作抓的不夠好。這裡面,最主要的就是要教育大家形成正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站在正確的立場上、用正確的眼光看待問題,用正確的方法分析問題。不然的話,很容易出現偏差。就象當年鄂豫皖肅反擴大化一樣,張國燾架著機槍殺人,有點很忠誠的同志被殺前還認為張主席英明無比,自己可能真的有罪。這多麼可悲啊!」
曾中生接話到:「張國燾專殺自己人。什麼肅反,純粹就是殺和他意見不同的人。」
劉一民見羅榮桓和譚政還是不說話,就又說道:「政委,老譚,我也是發發火,出出怨氣,並不是想批評誰。老譚來的晚,我和政委、參謀長、蔡主任在一起時間長,彼此說話不藏著掖著,什麼事情都拿到桌面上來說,心裡不藏事。吵就吵,吵完了也就算了。反正鬼子還得打,工作還得干。我比你們年輕,說錯了,誰都不要往心裡去。說對了,都趕緊改就是了。中央讓我們幾個挑山東軍區的擔子,小鬼子又緊盯著我們不放,蔣介石給我們使絆子,個別同志不了解情況就指手畫腳,我心裡確實憋屈的很,不沖你們發發火,我都要憋死了。話又說回來,馬上就要開始大戰了,吵一吵,發泄發泄,也能釋放一下壓力。先說好啊,要是這一次我不幸戰死了,你們誰都不准記我的仇,誰記仇就不是好戰友。」
羅榮桓馬上就瞪著眼睛吼道:「你胡說什麼呢?再敢胡說,信不信我揍你!」
劉一民嘿嘿一笑:「我要是不說點狠話,你老是板著個臉坐在那裡,這會開不成麼!」
譚政誠懇地說道:「司令員、政委,是我不對,開始說話有點盛氣凌人,惹惱了老蔡,也惹惱了司令員。我做檢討!」
蔡中也不惱了,說道:「老譚,都怪你來得晚,和我們幾個不熟悉。有話就說,有意見就提,沒意見也可以開玩笑逗樂子。你剛才一張嘴就說『司令員,你要注意啦』,這就不對麼,象是保衛部的人在居高臨下的審犯人麼。我不和你吵還行啊?算了,還是抓緊研究作戰計劃吧!」
幾個人這才安靜下來,讓作戰處的幾個處長過來,開始就著地圖研究作戰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