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九章 於、沈來訪(2/2)
兩個人心態不同,感慨不同,到了羅榮桓辦公室後,說話的語氣也不同。
于學忠很客氣,坐定後先是感謝八路軍大力支援,新八旅和八路軍地方武裝參戰後,防線已基本穩定。
羅榮桓馬上說於總司令客氣,都是抗曰軍隊,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彼此互相支援是應該的。
見羅榮桓說的懇切,于學忠就提出,能不能請八路軍再增派一到兩個旅的兵力,協助51軍、57軍收復費縣、蒼山縣,否則的話,蘇魯戰區司令部沒有立足之處,部隊補給都成問題。如果能收復上述兩縣,戰區司令部可以籌建軍工廠、被服廠,就可以與八路軍一道堅持持久抗戰。
羅榮桓耐心地告訴于學忠,小鬼子的掃蕩不可能持久,蘇魯戰區部隊要抓住鬼子分兵的機會,力爭殲其一路,鬼子的掃蕩就不攻自破,恢復根據地應該沒有問題。暫時情況下,八路軍正在泰西、魯西、濟南、魯中、清河進行反掃蕩作戰,沒有力量再向於部增派兵力。
于學忠這人正義感比較強,有抗曰決心,資格又非常老,有些事情礙於面子和身份,他也不好過分,加上羅榮桓說的是實情,劉一民率部隊在蘇皖邊區和鬼子作戰,曾中生、蔡中率部隊在魯西與鬼子作戰,濟南、泰西、膠東、魯中到處都是槍聲,八路軍教導師能有多少兵力啊?但是,他現在確實比較難,部隊吃飯都成問題,怎麼打仗麼?
于學忠又提出能否請八路軍支援一部分軍糧,以解燃眉之急。北上山東前,軍委會的命令上說由山東省政斧負責保證供應,現在根據地丟失,山東省政斧也是鍋里沒米、糧袋子裡沒面,軍委會的軍餉又供應不及時,全靠飛機空投,也沒錢買糧。部隊傷亡這麼大,總得讓士兵們吃上口熱飯吧?
羅榮桓很爽快地答應了,說是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流血犧牲,八路軍再困難也要伸出援手,幫於總司令一把。不過,這不是常法,八路軍採取的是屯墾與作戰相結合,各部隊用屯墾生產的糧食彌補供應不足。建議於總司令以後到我們的屯墾農場參觀參觀,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于學忠沒話了,開始端起茶杯喝茶了。
當然是沒有茶葉的,這年頭有白開水喝就不錯了。
山東省主席沈鴻烈不知道是哪根筋轉錯了,把劉一民對他的開導忘到了腦後面,這一見于學忠無話可說了,心裡異常鄙視他,覺得此人讓羅榮桓三言兩語就打發了,讓他當蘇魯戰區司令簡直是用錯了人。
沈鴻烈喝了口水,咳嗽一聲,慢條斯理地說:「羅政委,鑑於費縣、蒼山縣丟失,山東省黨部、省政斧不能天天隨著部隊轉移,總得找個地方住下來,好領導山東軍民團結抗戰。希望羅政委能夠同意,允許在下率領山東省黨部、省政斧和警衛部隊新四師開到大店來,與教導師師部合署辦公,共同指揮山東抗戰。」
羅榮桓一聽,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往沈鴻烈臉上掃去。
原來在濟南的時候,劉、羅就提出讓沈鴻烈的山東省政斧與山東抗曰明煮參議會合署辦公,結果沈鴻烈不同意,帶著隨從跑到了張里元那裡去。現在為什麼又提出要和教導師師部合署辦公呢?
稍一思索,羅榮桓恍然大悟。沈鴻烈這老小子,必然是奉了命令,抓住一號不在山東的機會,想率領吳化文的新四師進入大店,控制魯東南根據地腹地。這傢伙,以為于學忠部到了山東,自己又有了吳化文的新四師,腰杆粗了,膽量也壯了,要做夢娶媳婦了。想的怪美!
羅榮桓這人,穩重敦厚,臉上一般情況下都是不喜不怒。沈鴻烈的無理要求一提出,羅榮桓竟然勃然作色,拍案而起,大聲呵斥道:「沈主席,虧你還是山東省主席,竟然能提出如此無理要求。我告訴你,想到大店來,門都沒有!山東省政斧的位置在濟南,不是在大店。你要有本事,就把濟南城給收復了。到時候,不要說要大店,就是要我羅榮桓去給你端茶倒水都行!」
羅榮桓這一翻臉,旁邊坐著的秦啟榮不願意了,馬山就站了起來,用手指著羅榮桓就指責開了,說什麼51軍、57軍失利是八路軍支援配合不力造成的,要是八路軍出動主力配合作戰,小鬼子也不會那麼猖獗。又說教導師長劉一民根本就沒有把蘇魯戰區司令長官和山東省主席看到眼裡,不堅守自己的防區,違抗軍委會命令,擅自到江蘇、安徽去搶地盤,把蘇魯戰區直屬的51軍、57軍看成了為自己守大門的衛隊,讓蘇魯戰區部隊與曰軍死拼,八路軍躲在後面看熱鬧。劉一民這種作法,根本不配無敵戰將、抗曰英雄的稱號,純粹是一個擁兵自重、違抗軍令的新軍閥!
秦啟榮從骨子裡就是一個[***]分子,竟然敢指著羅榮桓的鼻子痛罵劉一民,簡直是不知死活!要是劉一民在,恐怕這個時候他已經被拉出去關禁閉了!
羅榮桓也惱怒之極,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制止了齊啟榮的胡言亂語,然後就訓斥他枉為軍人,劉一民師長是國民政斧實授中將,抗戰以來出生入死,為民族立下不朽功勳。一個小小的秦啟榮就敢口出狂言,肆意栽贓誣陷他,究竟是何用心?是受何人指使?
于學忠見羅榮桓和秦啟榮吵起來了,趕緊站起來勸說。沈鴻烈攔住了于學忠,說是吵一吵也好,理不吵不明。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好。
于學忠和沈鴻烈此時早已心生芥蒂,兩個人的矛盾已經明面化了。沈鴻烈支持秦啟榮和羅榮桓吵架,于學忠可不想趟這趟渾水。因此,于學忠不顧沈鴻烈的勸阻,批評秦啟榮胡亂講話。
秦啟榮想不到于學忠會幫著羅榮桓訓斥他,惱怒之下,放出了狠話,說魯南不適宜抗曰志士活動,他要到魯中或膠東去,組織抗曰游擊武裝,和曰軍拼個死活。行與不行請沈主席給個痛快話!
沈鴻烈似乎很為難,沉吟一會兒,對于學忠和羅榮桓說道:「於司令、羅政委,既然秦同志有抗曰殺敵的決心,乾脆就讓他到魯中去吧。我考慮,給他一個山東保安司令部游擊第五縱隊的番號,到魯中去打游擊去。說不定還能有一番作為呢!」
羅榮桓這才明白,秦啟榮和自己大吵的用意原來是想爭取到魯中去的名義。想想沈鴻烈是想控制大店,秦啟榮是想去魯中渾水摸魚,于學忠是要糧要援兵,羅榮桓就覺得當初讓于學忠、沈鴻烈進入山東就是一個錯誤,麻煩一個接一個。而且象秦啟榮之流都是包藏禍心的,說不定什麼時候都會給八路軍捅上一刀。
轉念一想,這沈鴻烈想讓秦啟榮去魯中活動,不得不跑來和自己商量,看來上一次師長的警告起作用了,也說明沈鴻烈心裡已經不得不承認我軍控制山東的事實。只不過這兩個人象演戲一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說不定裡面有不可告人的東西。膿包不擠不破,看看秦啟榮到底想要幹什麼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