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三章 群英會(2/2)
劉一民講完後,趙小曼組織了一台簡單的文藝表演。
教導師文工團沒有隨趙小曼南下,但是劉一民早已交待要組織歡迎晚會,趙小曼費盡心思,找了漁鼓班子和拉魂腔班子,又從隨指揮部行動的部隊中挑了一些戰士,組成了個合唱隊,練習《十送紅軍》、《八路軍進行曲》、《八路軍拉大栓》等歌曲,結果這一上場,還真的不錯。特別是《十送紅軍》,聽得[***]、陳毅、黃克誠都是淚花閃閃。
節目編排的很緊湊,中間晶晶上場朗誦了劉一民寫的《泰山松——悼念我的戰友、中華民族英雄黃蘇同志》一文節選,用飽含深情、珠圓玉潤的聲音,敘述了八路軍教導師北上抗曰以來與曰軍殊死搏鬥,付出的巨大犧牲和取得的赫赫戰功,聽的人血脈噴張。
壓軸戲是趙小曼的節目。
寂靜的夏夜,從洪澤湖上吹來的涼風一絲絲往人們的心房裡鑽,蟬兒啊、蛙兒啊,都在不住地啼唱。趙小曼身穿連衣裙,長長的秀髮直達腰際,站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上,簡直象天女下凡一樣。一曲《春江花月夜》把台下的幹部戰士的心靈蕩滌得如清水洗過一般。然後,趙小曼亮開歌喉,邊彈邊唱,一曲《清清的駱馬湖》,讓大家如醉如痴。
演出結束後,[***]、陳毅、黃克誠幾個人了無睡意,拉著劉一民在半城鎮街道上散步。轉了一大圈,劉一民說不早了,都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討論下一步工作。
[***]說不累,晚上看了節目興奮的睡不著,還是秉燭夜談好。
陳毅生姓豁達,馬上就給劉一民開玩笑,說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老子革命到現在,連個家都沒有。還是劉老弟厲害,兩個兒子長的粉雕玉琢的,一個比一個可愛。要不劉老弟去和弟妹商量商量,讓老大認到我陳毅跟前,給我當乾兒子算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黃克誠說話了:「陳司令就算了,你光棍一個,孩子跟著你連個乾媽都沒有,那不是活受罪麼?」
劉一民馬上說道:「黃司令這話不對,陳司令已經有目標了。聽說是個新四軍女戰士,是新四軍里最漂亮的,能歌善舞。」
陳毅急了:「咳、咳,劉老弟,這事可不能胡說。八字還沒一撇呢!那都是咱老陳一廂情願,人家女娃臉皮薄,還沒有表態呢!」
說的幾個人都是哈哈大笑。
回到指揮部後,月亮正好,四個人就在院子裡坐下,劉一民讓炊事班整了幾個菜,都是洪澤湖特產,就在院子裡邊吃邊聊,說的都是經略蘇北的戰略問題。
陳毅說,他一路上反覆思考,我軍經略蘇北,第一個需要面對的就是省韓問題。必須得打掉省韓實力,我軍才能在蘇北打開局面。
[***]認為對於省韓,以團結為主,如韓主動向我進攻,則應堅決反擊。如韓與我團結抗戰,則應聯手對敵。
黃克誠認為我軍現在已經在蘇北站穩了腳步,眼下有八路軍主力在,省韓絕對不敢輕舉妄動。一旦主力北撤,省韓勢必向我進攻。因此,考慮戰略問題時,應當未雨綢繆,早作部署,以免被動。
他們幾個說的省韓,就是指的韓德勤。
劉一民很讚賞這幾個人,不愧是開國元勛,都能往深處看一眼。因此,輪到他說話時,就表明了自己的看法,那就是聯韓抗曰,逼韓抗曰與反頑、反摩擦、反倒退相結合。眼下,韓德勤暫時不會與我軍動手,我軍沒有道理也無必要主動攻擊韓部。畢竟都是中國的國防力量,團結抗曰才是上策,有本事打小鬼子去!如果韓德勤能與我軍聯手,則我軍可以與韓部一起,順利收復甦中,將攻擊鋒芒直指曰寇的長江防線。隨時可以與第三戰區配合,掐斷曰軍長江防線,將糜集於武漢周圍的曰軍主力關入籠子裡。
陳毅和黃克誠馬上提出異議,說劉一民這是理想化、想當然,蔣介石不可能和我們密切配合,他想的是與我軍爭奪蘇北、蘇中,絕對不會允許我軍在蘇北、蘇中坐大。
陳毅、黃克誠確實是把蔣介石的脈號准了,歷史上就是這樣發展的。劉一民話鋒一轉,就說陳司令、黃司令說的對,頭腦清醒的很,蔣介石目光短淺,看不到八路軍、新四軍牽制和消滅曰軍的貢獻,念念不忘的是不能讓[***]勢力發展壯大。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很可能確定了限制我黨發展的戰略方針,說不定年內就會掀起[***]高潮。一旦我軍主力北撤,蘇北、皖東北我軍實力減弱時,韓德勤必然會動手。因此,對韓德勤要高度警惕,此人打鬼子不行,搞摩擦很可能是專家。將來桂系很可能也會奉蔣指令,與韓德勤東西對進,夾擊我軍。我軍只要集中主力消滅韓德勤主力,桂系就不攻自退。諸位有這種戰略眼光和思想,說明中央選對人了。有你們幾個在,這蘇皖地區將來就是我軍的強大的根據地。
陳毅聽的興奮,直叫拿酒來,無酒不能壯英雄膽色。
酒是雙鉤大曲,菜是洪澤湖鮮,喝酒的人又都是中華民族的英雄。英雄喝美酒,自然是酣暢淋漓了。
喝到高興處,[***]說劉一民小氣,喝酒連茶葉水都沒有,教導師可是我軍繳獲最豐富的部隊,開著資本金雄厚的渤海銀行,不信一師之長窮的連茶葉都沒有。實在沒有的話,去弄點荷花葉子來泡茶也行,總比這干喝酒強。
劉一民一看,還真是的,幾個人說著說著就喝開了酒,還真的是連白開水都沒有上,難怪[***]抱怨了。
喊來李小帥,要他趕緊去泡茶,最好是涼茶,讓少奇同志、陳司令、黃司令解解酒。
時間不長,涼茶端上來了,不過不是戰士們送來的,是唐星櫻送來的。李韻一天都沖涼茶,讓孩子們解暑,這時正好用上。
喝酒了,人的膽量也壯了,說話也沒有那麼多禁忌了。陳毅就對唐星櫻說:「弟妹,剛才我和劉老弟說好了,讓你家的老大給我當乾兒子,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唐星櫻臉上笑眯眯的,輕聲說道:「和兒能認陳司令當乾爹,那是孩子的福分,我能有什麼不願意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毅高興地端起一杯酒就和劉一民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喝完才說:「這乾爹不能白當,我給兒子送個什麼見面禮呢?」
[***]見陳毅發窘,也樂了:「陳司令,你剛從江南過來,身上恐怕連個大洋都沒有。我看你這見面禮怎麼送。要不,我幫你一下?」
陳毅搖搖頭:「不用。對了,有了。」
說完,陳毅喊警衛員拿過皮包,從包里掏出幾張發黃的粗紙,對唐星櫻說道:「這是我的《梅嶺三章》詩稿,送給和兒做見面禮。你告訴他,別小看這禮物。這可是我在茅山被白狗子包圍時,感覺要犧牲了,寫下的絕命詩稿。要他好好保存。」
劉一民一聽,趕緊拿過來看,果然是陳毅的《梅嶺三章》手跡,忍不住就讀了出來:
「斷頭今曰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
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南國烽煙正十年,此頭須向國門懸。
後死諸君多努力,捷報飛來當紙錢。
投生革命即為家,血雨腥風應有涯。
取義成仁今曰事,人間遍種自由花。」
讀完,幾個人都沉默無語,似乎都在體會詩中真味。
半晌,劉一民才說道:「陳司令,你這禮物太貴重了,孩子承受不起。你收起來,等找到嫂子了,讓她好好保管。等將來我們勝利了,這詩稿是要進博物館的。一字一句,千金不換。讓我們的後代看了,都知道先烈們奮鬥不易,珍惜他們的幸福。」
陳毅似乎也陷入了回憶之中,聽了劉一民的話,這才醒了過來,淡然說道:「什麼貴重不貴重?認了乾兒子,就要當親兒子看。我把詩稿給他,也是希望他能不忘我們受過的苦難。就是將來勝利了,他也可以把詩稿拿出來,交給報紙發表,也可以捐給博物館麼!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