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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五章 左副參謀長的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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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民心裡知道左權為什麼事心煩,他有心想幫助左權解開心結。因為歷史上左權在十字嶺犧牲後,彭老總曾去現場仔細查看,得出的結論是左權一心求死,原因是他被污為托派分子,長期申訴,一直得不到組織答覆。

劉一民抽著煙,慢悠悠地說:「有什麼事情說出來,讓我聽聽,看我能給你排解排解不能。」

左權又不吭聲了,還是悶著頭抽菸。

劉一民說道:「老左,看來你是看不起我老劉、沒有把我當朋友啊!」

左權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猛抽幾口,甩掉菸頭,這才說道:「我頭上還戴著托派嫌疑的帽子呢!」

歷史上,左權是八年抗戰中我軍犧牲的最高級別的將領,他的歷史不要說象劉一民這樣精研軍史的人了,後世網上資料很多,一般人只要點擊左權二字,什麼資料都有。果然,左權打開了話匣子,從他如何考入廣州陸軍講武學校和轉入黃埔一期講開了,講了他受黨委派到蘇聯中山大學、莫斯科高級步兵學校、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接著就開始講米夫和王明利用向忠發率團訪問莫斯科的機會,惡人先告狀,製造「江浙同鄉會」冤案,一直講到在蘇區時,臨時中央給他「八個月留黨察看」處分的事。

講到最後,左權委屈的不行,爬起來,把電燈拉著,從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份申訴材料,讓劉一民看。

讓左權想不到的是,劉一民根本就不看,拉他做到榻榻米上,又給他點上一根煙,笑嘻嘻地說道:「我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原來就是一個托派嫌疑麼!這算什麼啊?王明搞的東西都是狗屁,老子從來就不理他!不要說你沒有托派嫌疑,就是有,那又有什麼?難道不允許同志們改正錯誤麼?」

左權急得直擺手:「老劉,我真的和托派沒有半點關係!」

劉一民知道左權和自己不同,自己的思想都是在原來那個時代形成的,對是不是托派根本就無所謂。這個時候不同,只要你粘上托派,那就是要殘酷鬥爭、無情打擊的,是要蒙冤赴死的。左權雖然軍事理論造詣高,戰功大,但真要是托派的話,那也會被無情整肅的。何況左權這類人,從本質上講純潔的很,容得別人玷污自己的政治清白。

劉一民還是嘿嘿直笑:「老左,不是我說你,打起仗來指揮得有板有眼,怎麼遇到這些政治問題就犯迷糊了呢?你寫什麼申訴書麼,向誰申訴?你要向我學習,康生在黨校組織批判我,說什麼我的《論黨內明煮》一文矛頭針對史達林,擺明了想用史達林的權威來壓我,要是讓他得逞的話,我也成托派分子了。而且,你也知道,前一段根據地的報紙上在不點名的批判我,這是我們自己同志搞的。蔣介石那邊呢,下手更毒,把我的中將師長免了,變成少尉見習排長了。把教導師的番號也撤了,命令我們撤回陝西編成地方保安部隊,承擔河防任務。我要是向你這樣,把話悶在心裡不說,任由他們欺負,然後再向組織寫申訴材料,而且是一遍一遍的寫,那我還打鬼子不打?你看我是怎麼做的,對蔣介石,老子針鋒相對,發表談話,宣布蔣介石的命令是亂命,本人、本軍概不執行。對組織批判我的康生,老子不客氣,在報紙上公開批判他搞肅反擴大化、羅織罪名、製造冤假錯案問題。怎麼樣,康生沒有把老子的球給咬掉吧?對根據地報紙上的不點名批判,我同樣公開還擊。你看看,現在這些人偃旗息鼓了吧?就算他們重新鼓譟,我同樣披掛上陣,批判他們。你象我學學,不要再寫什麼申訴材料,就以你的個人經歷為基礎,撰文批判王明,往他的要害上招呼,讓全黨都看看,他是什麼人,乾的是什麼事。」

左權囁嚅著說:「這行麼?」

劉一民斬釘截鐵地說:「絕對行!他們可以誣陷你,以莫須有的托派嫌疑來處分你,為什麼你不能反擊他們、批判他們搞肅反擴大化、殘酷鬥爭、無情打擊、製造冤假錯案呢?」

左權又問:「這樣做,會不會違背組織原則呢?」

劉一民反問道:「你認為黨員連有批判黨內錯誤的權利都沒有麼?」

左權慢慢被劉一民調動起來了,說道:「對啊,他們是黨員,我也是黨員。他們可以誣陷我,我為什麼不能批判他們的錯誤呢?」

劉一民又點上一根煙,很舒服地抽了兩口,說道:「這在黨章上叫主張黨員權利,同錯誤現象做鬥爭。在兵法上講,叫化被動為主動。你想麼,只要大家都勇敢地同他們作鬥爭,他們還敢搞殘酷鬥爭麼?聽我的,不再申訴,直接批判他們。戳破他們的畫皮,什麼托派嫌疑,都會隨風飄散。」

說完,劉一民眼光望向了窗外,自言自語地說:「不光曰本鬼子是壞蛋,國民黨極右派是壞蛋,我們黨內也有壞蛋。最可怕的就是我們黨內的壞蛋,披著馬列主義的外衣,嘴裡口口聲聲都是為了革命利益,乾的卻是曰本鬼子、蔣介石想干而幹不了的事情,專殺自己人,殺了你還要說你是反動派、ab團、托派。看看王明、張國燾、夏曦他們幹的事,說他們是壞蛋都是輕的。」

左權看了一眼劉一民,只見劉一民一臉堅毅,似乎什麼力量也不可能把他擊倒。

寂靜的夜,屋子裡燈光明亮,左權似乎是從劉一民的果敢堅毅中汲取了力量,拿起字及的申訴書裝進了皮包,轉向劉一民說道:「老劉,你說的對,和他們作鬥爭比給組織寫申訴材料要好的多。他們本身就搞的不對,是在搞誣陷,搞陰謀詭計,我為什麼要承認他們加在我身上的莫須有的罪名呢?」

劉一民笑道:「這就對了,與其坐在那裡挨刀,不如奮起抗爭。換個說法,就是丟掉申訴,拿起批判武器,和他們斗!」

左權總算是開心地笑了。

劉一民一見左權笑了,就說:「趕緊睡覺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兩個人這才重新躺下。很快,左權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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