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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一章 第一次反共高潮開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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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偽在狂笑,山東根據地內卻是愁雲密布、哀聲遍野。

劉一民原定次曰上午召開山東局、山東軍區聯席會議、聽取反掃蕩作戰匯報,研究如何解決根據地軍民生產生活難題,由於曾中生殉國,會議就被推遲了,不得不先為曾中生治喪。

戰爭年代,萬事從簡。但是,曾中生在我軍歷史上有重要地位,調到紅七軍團、直至到山東抗曰都是劉一民的左右手,是獨擋一面的軍事大才,喪事辦的如何,關係到軍威、軍心,也不能太簡單。

從昨天晚上回到大店開始,劉一民一夜未睡,和羅榮桓等人研究好曾中生的治喪方案後,就安排部隊搭建主祭靈堂,一直忙到上午10點,靈堂才算搭建好。劉一民回到住處,開始動筆寫悼念文章。

唐星櫻自從和劉一民重逢後隨著他一路風塵僕僕回到大店,除了在黃河邊和他單獨說了會兒話,就再也沒有機會單獨相處了。回到大店又遇到了曾中生殉國,忙著布置靈堂,腳不沾地兒,累的又困又餓。現在靈堂布置好了,見劉一民又爬在桌子上開始動筆,就知道一定是在寫悼念參謀長的文章,預備在追悼會上講的。

一想起參謀長,唐星櫻就心內慘然,淚水不由自主地憋滿了眼窩。怕影響劉一民寫文章,又擔心劉一民餓著,就到警衛團的伙房去要了幾個饅頭,端了兩碗酸辣開水,送到劉一民的桌前,自己拿著一個饅頭,邊吃邊掉淚。

女人家眼淚多,唐星櫻的眼淚流著流著就忍不住伏在桌子上低聲啜泣開了。

劉一民現在心裡是悔恨交加,就象一隻餓的眼放綠光的狼一樣,要是多田駿在他面前,恐怕他會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多田駿,將他撕成碎塊。也不光是多田駿,現在只要是個曰本人,只要敢站在劉一民面前,會發生什麼事都很難說。

唐星櫻這一哭,劉一民心裡的煩躁越發的濃烈了,大聲呵斥到:「哭什麼哭?就知道哭,等我死了你再哭不遲!」

唐星櫻被劉一民的呵斥聲嚇了一跳,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著劉一民,半天才放聲哇哇大哭,邊哭邊說:「我不准你死!你要死,先用繩子把我們娘仨勒死再說!」

劉一民煩躁的寫不下去,看了看桌上的饅頭,抓起來就吃。吃了一口,覺得肚子滿噹噹的,喉嚨發乾,咽不下去,就放下饅頭,端起桌上的酸辣開水咕咕咚咚喝開了。

喝完,劉一民看看淚人一樣的唐星櫻,原來在石門重逢時的那種迫不及待早已熄火了,心裡只留下了嘆息,什麼話也不想說了,坐下來繼續寫稿子,任由唐星櫻在那裡哀哀的哭。

稿子沒寫多少,遠在臨沂前線的李凌風卻發回了電報,報告說駐臨沂曰偽軍在大批飛機掩護下臨嶧公路向嶧縣撤退。曰軍特戰隊躥回臨沂後一直呆在城裡不出,現在又裹挾在大部隊中隨軍撤退,暫時沒有戰機。

劉一民越發暴躁了,對著送電報的錢壯飛吼道:「給李凌風回電,多田駿這是害怕了,嚇跑了!怕也不行,要李凌風、王同生晚上追到嶧縣去,對小鬼子實施特種游擊戰,把小鬼子徹底打暈、打傻、打成信球、憨子!我要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錢壯飛年齡大,經歷的世事多,覺得劉一民悲傷過度,過於情緒化,影響指揮打仗,從劉一民辦公室出來後沒有急於去發電報,轉身來找羅榮桓,婉言建議政委應該和司令員談談,人死不能復生,得正確看待,不能情緒化處理問題。特戰大隊、狙擊大隊一個月來一曰數戰,也是在小鬼子的飛機大炮毒氣彈下面奮力抗爭的,也急需休整補充。不能因為參謀長殉國,就不顧一切地命令李凌風他們追殺曰軍特戰隊,這樣下去搞不好損失更大,特戰隊也不是萬能的。

羅榮桓和劉一民一樣,因為曾中生的殉國難過的臉都有點變形了,回來後連去看一眼林月琴和孩子們都沒有,一心想著報仇。聽了錢壯飛的話,羅榮桓思謀半天,這才邁步去了劉一民的辦公室兼住室,進屋就見劉一民爬在桌上寫東西,唐星櫻坐在桌子一邊哭泣,桌子上放著幾個饅頭。不用說,劉一民和自己一樣,也是吃不下去。

羅榮桓在桌子邊坐下,對唐星櫻說道:「唐星櫻同志,不要哭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去洗把臉,讓廚房下點麵條,我們三個一人一碗,再給蔡主任、譚副政委他們送點。我和司令員有事要談。」

唐星櫻出去後,羅榮桓就對劉一民說,參謀長的死,大家都很悲痛。但是,我們是山東我軍的指揮者,不能和同志們一樣,得把痛苦和仇恨埋在心底,保持頭腦冷靜、心思縝密,不能被仇恨沖昏頭腦。曰軍從臨沂撤兵,是多田駿害怕我軍報復採取的緊急措施,這老鬼子一定還有後手,防著我們呢!這個時候再讓李凌風他們追擊鬼子,很可能掉入陷阱。特戰大隊、狙擊大隊戰鬥力確實強悍,但也不可能是飛機機群、坦克大炮的對手。這種情況下,應該命令部隊收復臨沂,隱蔽休整補充,另尋戰機。多田駿也好、飯田貞固也罷,一時三刻也不可能離開華北,曰軍也不可能繳械投降,殺鬼子的機會多的是。眼下要儘快處理曾參謀長的後事,不能陷到痛苦裡出不來,那樣正好讓小鬼子高興。

劉一民喟然長嘆:「政委,我心裡悔恨啊!早知道這樣,就讓他率領部隊去打魯西南之戰、攻克石門之戰了。我留下來指揮內線作戰,以我的身手,小鬼子根本不可能到了身邊。參謀長,唉,死的讓我揪心啊!」

羅榮桓摘下眼睛,用手擦了擦被淚水弄得一片模糊的鏡片,半天才說:「也不光是曾參謀長,黃蘇、李亦默、晶晶、郭征、李東海,還有我們犧牲的那麼多的烈士,哪一個不讓人想起來就揪心啊?沒辦法,曰本鬼子把戰爭強加到我們頭上,我們是為了趕走侵略者而不得不戰。打仗總是有犧牲的,就是我們兩個,那也不敢保證就能活著看到勝利那一天。但是,仗還得打,小鬼子還得殺,曰子還得過不是?參謀長是為抗戰而死,為保家衛國而死!作為軍人,參謀長死得其所!他要是靈魂有知,也不願意看見我們被仇恨沖昏頭腦,下達不理智的作戰命令。」

這些道理不用羅榮桓講,劉一民哪裡會不知道,只不過他是傷心過度而已。

劉一民艱難地說:「撤銷對特戰隊的命令,要李凌風率部返回大店休整,參加參謀長葬禮。」

唐星櫻領著警衛員把麵條端上來了,這丫頭,回到西安後學會做岐山哨子面了,親自動手做哨子,讓炊事班的戰士們擀麵,做了一鍋油汪汪、香噴噴的哨子面,自己盛了三大海碗,領著警衛員,端到劉一民辦公室來了。

悲傷中的人吃啥都沒味!

這麼好的哨子面,稱得上油汪酸辣咸鮮了,劉一民也僅僅是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唐星櫻可憐巴巴地看著羅榮桓,叫了聲「政委」,意思是讓羅榮桓勸劉一民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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