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三章 沸騰的天津（二）（2/2）

趙小曼和晶晶心裡都是一陣氣苦，忍不住就拿眼睛不停地打量陳瑤光，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陳瑤光一見趙小曼和晶晶，憑女人的直覺就知道這兩個女幹部和劉一民一定有感情糾葛，也不示弱，眼睛也不停地打量二人。看著看著，就覺得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勢單力薄，心裡堵的慌，眼角一閃，一顆淚就滾了出來。

晶晶這丫頭，說話不饒人，小鼻子一皺，哼了一聲：「既然是時不時掉眼淚的嬌小姐，就應該回大後方享福去，跟著起什麼哄！」

陳瑤光雖然是為了救父母，不得不到了劉一民身邊。但這一段時間接觸，早已經知道劉一民是個奇男子，常常不自覺地就把自己的任務忘到了一遍。一聽晶晶這麼說，就輕聲反駁道：「都是為了抗曰，誰也不比誰差多少，你能跟到這裡，我為什麼不能？」

眼看好好一頓晚餐就要變成醋缸打翻，劉一民眉頭直皺，有點恨自己愚蠢，悄悄地帶著老婆孩子來吃頓飯多好，惹這麻煩幹什麼？自己堂堂一個八路軍高級將領，天天和幾個女人糾纏不清，傳出去成什麼樣子！心裡著惱，臉上的氣色也開始變化，馬上就想站起來走人。

唐星櫻看劉一民臉色不對，趕緊扯了一下劉一民的袖子，輕聲說道：「這起士林西餐廳的布置不錯。我聽我母親說過，她在法國留學的時候，那些有名的餐廳布置的都很考究，侍者的服務也很好。有的餐廳還放音樂。小曼，什麼時候把你的歌製成唱片就好了，我們什麼時候想聽就可以放放。」

趙小曼對劉一民用情極深，除了打量陳瑤光外，眼角時不時都在瞟著劉一民。見劉一民臉色不對，生怕他發作。正想著如何圓場，就聽唐星櫻問她，忙收回心思，回答道：「我唱的不好，不能錄唱片。不過，這西餐廳確實不錯，我還是第一次進這種飯店呢，今天算是開眼了。」

這一說，晶晶馬上醒悟了，好好吃飯就是了，生哪門子閒氣麼，唐星櫻都能容忍陳瑤光，哪裡能輪到自己說話。馬上就說：「這天津的天氣很冷，和北平一樣。這輩子還從來沒想過在這樣的冬夜，能陪著這麼漂亮的瑤光妹妹來天津吃西餐，確實值得紀念。」說完，就換了個位子，做到了陳瑤光身邊，開始低聲細語地說開了。

等候的時間並不長，侍者開始幫每個人圍餐巾。見大人們都坐的一本正經，小政和也不讓陳梅生抱了，一本正經地坐在椅子上，圍上了餐巾。看得幾個人都是哈哈大笑。

黃油燜乳鴿、德式牛扒、罐燜牛肉、紅菜湯、佐餐酒，最後是小麵包。幾個人吃得紅光滿面，連小政和都嚷嚷著好吃。

吃完飯，劉一民讓李成毅給侍者結帳。這個時候阿爾伯特.起士林和菲蒂又出現了，攔住了要去結帳的侍者，殷勤地詢問對菜品是否滿意。然後就說：「劉將軍對起士林如此眷顧，起士林全體員工都深表感謝。能為劉將軍服務，是起士林的榮譽。這頓飯算是我個人請客，飯前絕不能要，劉將軍能來品嘗我的手藝，已經為起士林增添光彩了。」

劉一民心想，這真是入鄉隨俗，西方的餐廳什麼時候會不收客人的飯錢，小費給少了侍者的臉色恐怕都不好看，就是總統也不行。估計這阿爾伯特是在中國呆久了，了解中國的風俗，學會了巴結權貴。想想真是悲哀，戰禍不斷，正當的生意人也學的圓滑了。

劉一民堅持讓李成毅結了帳，然後就說：「阿爾伯特先生，我還有個請求，就是我的同志們，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有吃過西點。我聽說你們起士林承包著津浦鐵路火車供應麵包生意，我想請你們為我們製作麵包，最少要十五萬塊，時間要快。我明天就會派人來這裡提取，請你安排員工加班，爭取幾天內完成任務。一定要保證質量，還不能漲價。不知道行不行？」

阿爾伯特一聽，激動的上前就抱著劉一民，在他臉頰上親了幾口。然後就說：「親愛的劉將軍，你真是起士林的天使。你放心，我會招集人手，今天晚上就開始製作，保證滿足貴軍需要。請你稍等，我這裡有舞廳，有華北最好的樂隊，我的夫人和我可愛的女兒要邀請你跳舞，請你務必賞光。」

劉一民搖搖頭：「不必了，阿爾伯特先生，認識你很高興，你的手藝棒極了，我很滿意。我很忙，要走了，祝你好運！」說完，邁步就走。

阿爾伯特馬上追上來喊道：「劉將軍，我會製作200份今天的餐點，明天送到你的司令部，請你的戰士們免費品嘗。請不要拒絕，這是起士林的心意。」

劉一民哈哈大笑，直接上了汽車，離開了起士林。

離開起士林後，劉一民領著唐星櫻等人去了玉茗春茶樓，聽在天津名聲大震的喬清秀的曲藝專場。

按照常理，有新的軍隊占領了天津，天津的各行各業都要紛紛關門歇業。但這是八路軍占了天津，是中國人自己的軍隊從曰本人手裡收復了天津，不但天津的普通民眾在工作隊帶領下積極幫助部隊搬運物資、清繳曰偽資產，大大小小的商店、飯店業都延長營業時間，市面竟然出現異乎尋常的繁華。

劉一民一行到玉茗春茶樓後，沒有聲張，而是讓堂倌把自己領到座位前坐下，泡上茶，靜靜地欣賞演出。

這玉茗春茶樓規模很大，大廳里前面是單桌，後面就是一排排椅子了。堂倌們不停地走動，給客人們松毛巾，續茶。

劉一民幾人來的時候，正是演出即將開始的時候，前面的單桌都已經坐滿了，他們幾個只好坐後面的椅子。

這一段時間太忙了，劉一民有點筋疲力盡的感覺，這一放鬆下來，才覺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休息。見堂倌倒上了水，劉一民剛端起品了一口，就聽身邊的唐星櫻小聲說道：「這茶可是比上次在成都喝的茶差遠了。」

劉一民也不說話，喝完茶，閉上眼，就在椅子上養神了。

時間不長，演出開始了，墜子皇后和琴師康元林出場了。康元林調了調弦，拉了個過門，喬清秀就開始唱了。先唱的是《三堂會審》，稍微休息一下，然後就唱開了小段，《王二姐摔鏡架》、《昭君出塞》、《馬前潑水》等一段段唱來。中間還唱了一段新編的《八路軍進天津》，歌詞是這樣寫的：「一九三七年，鬼子進了關，占了天津占北平，打了太原打山東。鬼子他實在凶，八路軍更英雄，十二月二十三，天寒地又凍。英雄的八路軍，開進了天津城。殺光了曰本鬼，槍斃了狗漢殲。這華北名城天津衛，又回到了中國人的手中。」

詞編得很通俗，遣字用句也缺乏推敲，但觀眾們都聽的津津有味，掌聲、喝彩聲一波高過一波。

劉一民心裡也很詫異，想不到這喬清秀真的是一個敢改革、敢創新的曲藝名家，這麼快就開始唱八路軍進天津的事情了。想想後來她們兩口子悽慘的結局，劉一民就想是不是讓趙小曼給她談談，動員她給戰士們演出。

這喬清秀雖然此時名聲大振，但她出身很苦，差點被生父賣掉，逃出學藝後，天分高，聲音又俏又好，加上沒有門派之間，竟然博採眾長，化為已有，成了一派宗師。別人評價她「灑脫宛潤，抑揚吐吞。中州大鼓享佳名，不只神清貌亦清」，足見其藝術功底之深厚。

劉一民正要扭頭找趙小曼說話，就感覺一隻小手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劉一民心裡一激靈，忙抽手，扭頭一看，竟然是坐在身邊的晶晶。

看了一眼滿臉深情的晶晶，劉一民心裡嘆息了一下，叫過趙小曼，低聲對她說了自己的想法。趙小曼點點頭，坐回了座位。晶晶的小手又悄悄地摸過來，緊緊地抓著劉一民的大手，再也不肯鬆開了。

直到演出結束，劉一民才推開了晶晶的手，起身領著大家回師部。

晚上休息時，唐星櫻問劉一民，定那麼多麵包，是不是想讓戰士們每人都嘗嘗。

劉一民說是，並且交待唐星櫻，明天告訴吳征，去定狗不理包子，爭取在部隊離開天津前，讓戰士們每個人都嘗嘗這天津名吃。麵包和包子要發到各部隊，西線集團和各梯隊都不能拉下。

唐星櫻幽幽一嘆，說道：「一民，我們八路軍有紀律，你這樣做會讓其他部隊的同志認為我們浪費。特別是今天晚上的飯，太貴了，我們兩個積攢的津貼都快花光了。這以後你可不能再這樣大手大腳了，我也沒錢替你付帳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兒子好，可要是讓領導知道了，會批評我們的。」

劉一民一聽就說：「你不知道，今天晚上這頓飯意義重大，明天我們再見那些洋鬼子的時候，你就知道效果了。至於麵包和包子的事情，那都是正常開支，是改善戰士生活的一部分。我們在天津繳獲了那麼多的資金，等於是把華北方面軍的血給抽乾了，讓戰士們改善伙食有什麼不對？你放心，別瞎艹心。以後和外國人打交道多了，就是要辦外交了，手段也要多樣，應該單列這樣的經費。你們應該研究一下這個問題。」

唐星櫻這才不說了，兩口子上床歇息。

這一夜，劉一民是睡的很好，可天津卻成了不夜城。吳征指揮者後勤司令部和輜重團，在李清第三梯隊配合下，動員數萬民工，開始了物資大轉運，整個天津猶如一個龐大的工地一般，燈光、火把把天斗映得通紅通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