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 晉祠(五)(2/2)
聽得劉一民頭直炸,忙打斷正搖頭晃腦講道理的閻錫山,說道:「閻長官,閻老叔、閻老哥,你別說那麼多道理,你那道理對我不適應。我把太原都收回來交給你了,你不會連這一個小忙都不願幫吧!只不過是讓你把一個小姑娘順路的時候捎到蔣夫人那裡去,看吧你難的,還說這麼多的道理教訓我。你的道理多,我的道理只有一條,那就是我不受任何人的逼迫!我有妻子,不需要什麼生活秘書、姨太太,蔣委員長的好意我不敢拜領。」
閻錫山看了看劉一民,慢悠悠地說:「憨娃哩,你那麼精明,現在怎麼變傻了?留下這個女娃,那就要錢有錢,要槍有槍,要官有官,要地盤有地盤,再沒人敢打你的主意。這種好事別人做夢都想不到,你咋能拒絕呢?我就不相信你們[***]不需要錢、不需要槍、不需要地盤。聽老漢的話,好好給你婆娘說道說道,留下吧。可別犯傻!那是不識抬舉,你懂麼?」
說的劉一民目瞪口呆,端起酒碗悶頭喝了一大口。
彭老總看劉一民悶頭喝酒,就說:「閻長官,這找老婆也得兩情兩願不是?那能這樣硬送啊!何況劉師長夫妻恩愛,這不是往蜜糖里摻沙子麼?」
閻錫山哈哈一笑:「彭副司令,這是你不了解,過去大戶人家嫁閨女的時候,都有陪嫁丫頭,這些陪嫁丫頭一方面是伺候小姐,另一方面也是做陪房丫頭、姨太太。那可都是硬送的,不要也得要。當然,現在是民國,我們是革命軍人,要打倒這些舊傳統。不過,男人多娶幾個婆娘很正常麼。軍人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有今天沒明天的,多娶個姨太太算什麼?叫我說,你們[***]有許多優點,就一點不好,認死理。什麼一夫一妻制,誰敢說自己一輩子只愛過一個女人?要我說,這劉師長這麼優秀,女人見了他都會喜歡他的。我估計啊,這委員長的義女怕是真心喜歡上劉師長了,央求蔣夫人做主的。這是好事,蔣夫人都不在乎自己的義女做偏房,我們何必做老法海呢?古人可是說過,寧拆十座廟,不壞一門親的。再說了,我閻百川是沒有合適人選,如果有,我也要送一個給劉師長。這麼風流倜儻的一個佳後生,那家女兒不喜歡啊?」
劉一民聽的心煩,就說:「閻長官,這個忙你幫不幫?」
閻錫山微微一笑:「對不起,老漢無能為力。」
劉一民恨恨地說:「你要是不幫,這太原城我就不讓了,我要占山為王。」
閻錫山心裡好笑,娃兒,你還嫩著呢!我要是接下這燙手的山芋,蔣委員長、蔣夫人還不把我恨死!就笑著說:「沒問題,反正你也把這太原弄成空城了,你想占就占吧。我沒二話的。」
劉一民看著閻錫山,感覺簡直是亂套,這閻老西竟然不受威脅!就說那我去找衛長官!
閻錫山嘿嘿一笑:「我老漢都不敢管,他衛立煌敢管?我敢保證,他今天攬下這買賣,明天他的第十四集團軍司令官就換人了。你就別去嚇唬他了,他可沒有我老漢的肩膀寬。前幾天,委員長發來了電報,要二戰區任命陳瑤光的軍銜。我考慮,就任命個上校副官吧,職責就是劉師長的生活秘書。至於以後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我老漢備了一份賀禮,一會兒派人送去,算是對劉師長新婚大喜的一點心意。」
劉一民不再說話,低頭喝酒吃菜。桌上的氣氛就冷了下來。
羅榮桓有點同情地看了看劉一民,悄聲對他說:「沒什麼,等周副主席去見蔣介石的時候,把她送去就是了。」
不想,閻錫山人老耳不老,直接就說:「以周先生的智慧解決這類小問題易如反掌。不過,我猜想,暫時他也不會同意把人送回去的。」
劉一民氣的把桌子一拍,起身就走,再也不願回頭。閻錫山追出來喊道:「憨娃,酒還沒喝完呢!那是好事,你可別犯傻!」
朱老總見劉一民氣急離去,生怕出什麼事情,起身就要告辭,閻錫山再三挽留,見眾人去意已決,就說:「玉階兄,要我說啊,你們[***]啥都好,就一夫一妻制這一點不好。看看把劉一民折磨成啥樣了,我都看得心疼。要是他在我的晉綏軍就好了。他當著總司令在前線殺敵,我在後方籌措糧草,那是多好的局面啊!再也不怕這紀律那紀律約束,嬌妻美妾,何等快活啊!」
朱老總臉色都轉青了,左權副參謀長忙說:「請閻長官留步,我們回頭見。」
閻錫山這才不再多說,與大家依依惜別。
出了第二戰區長官部,羅榮桓抬腳將路邊的一塊土坷垃踢飛,恨恨地說:「閻錫山這老狐狸,不幫忙不說,還要在傷口上撒鹽,真不應該把這太原讓給他。」
彭老總反倒不怒了,笑呵呵地說:「這閻老西看著聰明,實際很笨。本來和劉一民稱兄道弟,說的正好。一提起這個問題,他就犯暈,還想藉此作難我們。這次,他算是把劉一民得罪了。我看,劉一民走之前都不會再願意見他了。這是挑撥不成,反蝕一把米。等曰本鬼子再打來的時候,我看誰能救了他。」
朱老總冷冷地說:「他這是報復我們搬空了太原,幫著蔣介石給我們使暗勁呢!沒關係,留下就留下吧。大不了給唐星櫻添一個副官就是了,還能掀起多大浪來!」
幾個人坐在車裡都不說話,朱老總只好嘆了口氣,說道:「這劉一民戰功太大了,惹得蔣介石不斷下暗手。我們可得保護好他,一個女人倒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哪天喝醉了,辦了糊塗事,我們讓他做檢查就是了。可這接下來曰本特務會怎麼搞,現在還不清楚。榮桓同志,你回去後,讓胡底和李成毅把這保衛工作好好安排安排,不能留下死角和空擋,莫讓特務們鑽了空子。千萬不能再發生成都那樣的事情,劉一民現在可是正在風口浪尖上,敵人都盯著他呢!」
想了想,朱老總又說:「把今天見閻錫山的來龍去脈和劉一民通知的態度,向老毛、恩來他們報告一聲,請求指示。老毛和恩來他們智謀廣,一定有辦法的。」
羅榮桓答應後,朱老總就不再說話,汽車緩緩地向前開去。
回到晉祠駐地後,劉一民心情鬱悶,倒頭便睡。
唐星櫻知道他和朱老總他們一起去見閻錫山了,以為他是喝酒喝多了,也不在意,照顧她睡下後,就忙自己的去了。
劉一民一覺醒來,見天已黑了,唐星櫻正領著和兒在吃飯,就不打擾他們娘們兩個,自己盤膝坐在床上,緩緩用功。直到功行圓滿,只覺得精神旺健,渾身勁力噴薄欲出,才下床洗臉。
把兒子抱在懷裡,往小臉上親了幾下,放下來,隨意喝了一碗稀粥,吃了兩個饅頭。就讓唐星櫻打起手電筒,自己把兒子架在肩膀上,一家三口乘興夜遊晉祠。
難老泉、聖母殿、大戲台、古樹,雖然都掩映在夜色中,但用手電照來,看上去也別有一番情致。劉一民一路走來,給妻子和兒子細細講述晉祠的來源及修建維護情況,並把涉及晉祠的典故講得活靈活現。唐星櫻自然是聽得如醉如痴,連和兒也是眨著眼睛在聽。劉一民見兒子的神態,覺得好笑,自己對妻子講也就罷了,兒子哪裡能聽得進去麼。要是能聽進去,那就是絕對的神童了。
想想白天見閻錫山時候的情景,劉一民心情激盪,不由曼聲吟誦背誦歐陽修的《晉祠》:「古城南出十裡間,鳴渠夾路何潺潺。行人望祠下馬謁,退卻祠下窺水源。地靈草木得余潤,鬱郁古柏含倉煙。并州自古多豪傑,戰爭五代幾百年。天開地辟真主出,猶須再駕方凱旋。頑民盡遷高壘削,秋草自綠埋空垣。併入昔游晉水上,清澈照耀涵朱顏。晉水今人并州里,稻花漠漠澆平田。廢興仿佛無舊志,氣象寂寞於山川。惟存祖宗聖功業,干戈象舞被管弦。我來登臨為太息,暫照白髮臨清泉。鳥啼人去廟門闔,還有山月來娟娟。」
吟完,又細細地給唐星櫻講解了一遍詩意,這才牽著唐星櫻的手,背著兒子,踏著月色在院子裡繼續漫遊。直到唐星櫻感覺有點清冷,害怕把兒子凍著,兩口子才牽手而回。
山人自由轉體360度,直朝書友大大的票票搶去。嘴裡狂喊:「不信你不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