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掌 鷸蚌(二)(2/2)
此時的龍雲已經50歲了,早已過了當年躍上擂台擊敗法國拳擊手的激情澎湃的年齡了,連年爭霸混戰積累的經驗教訓,讓他臉上的獨眼裡閃爍著說不清是智慧還是狡猾的複雜的光。
又看了一遍孫渡的電報,龍雲感覺這事複雜了,自己的部隊這些年也不順,30年中原大戰的時候,奉蔣委員長的命令去抄桂軍的老窩,結果被從湖南撤軍的桂軍主力打的大敗。這幾年好不容易恢復了元氣,蔣委員長就命令出兵去貴州追剿紅匪,孫渡帶了一個師去了,剛和王家烈匯合,薛岳就把王家烈收拾了,這他媽的乾的是什麼事啊?
看來,孫渡現在心情很急躁。得趕緊告訴他,好好掌握部隊,離中央軍遠點,能有多遠就離多遠,千萬別讓薛岳分化瓦解。也別當出頭椽子,孤軍冒進去追擊紅匪,小心被紅匪反咬一口。還得時時警惕中央軍的動向,如果薛岳有向雲南進軍的動向,要及時報告並堅決頂住。可別剿匪剿了半天,連紅匪的面都沒見到,反而被委員長的中央軍給收拾了,那可就成王家烈第二了,就讓天下人笑話死了。
想到這裡,龍雲起身親自去給孫渡發報了。
廣西方面拍來的電報讓何健大吃一驚,娘的,委座的手好黑啊,說動手就動手,薛岳進貴州才幾天啊,就把王大個收拾了。想想就後怕,上次小水、溪口慘敗後,幸虧自己見機快,馬上和紅匪交易,贖回了那幾個師長、旅長,還有傷員,趁機補充重建了那三個師。要是動作慢一點,恐怕委員長就會明令取消三個師的編制。不管了,委座要是再讓去追擊紅匪,死活都不能去,還是把部隊全部抽回來對付賀龍、肖克吧,只要能趕離湖南就行,管他們去哪裡呢?反正不能剿來剿去,把自己剿成王家烈第二。看來得給恢先提個醒,千萬要守好自己的地盤,莫要被委座鑽了空子。
接到王家烈垮台的消息,二十五軍第三師師長蔣在珍和別的軍閥的想法不一樣,而是開懷大笑,老天終於開眼了,讓王家烈這個叛徒、小人倒霉了。他馬上給薛岳發報,感謝委座英明,為貴州人民除去一害。第三師所屬官兵願意接受中央整編,並接受委座和薛長官調遣。完了,還覺得興勁無處發泄,打開一瓶茅台燒一口氣喝了半瓶,踉踉蹌蹌地向小老婆的房間摸去,邊走邊唱「說起花燈有名聲」。
劉一民知道王家烈被薛岳趕下台的時候,部隊已經快要出發了。
看著賀興華送來的破譯出來的電報,劉一民心想,薛岳動作好快啊,按照原來的歷史,王家烈應該是在紅軍二渡赤水消滅它的主力後,薛岳才把他拉下台的。想不到,薛岳膽子這麼大,根本就不怕王家烈勢力的反抗。這說明三個問題,一是薛岳繼續從黔軍中補充損失的兵力,等不及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二是蔣介石的分化瓦解工作見成效了,估計王家烈嫡系何知重、柏輝章都已經和中央軍暗送秋波了。三是薛岳也看出來王家烈在貴州搞得天怒人怨,罪不可恕,搞掉他沒有什麼後遺症。
這樣一來,會給紅軍即將展開的軍事行動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呢?
劉一民的腦子急速運轉。各路軍閥的態度不用說了,估計對蔣介石和中央軍的警惕姓更高了,象桂軍、湘軍,應該是堅決不出頭了。滇軍呢?龍雲沒有受到過紅軍沉重打擊,對紅軍戰力不了解,估計會與中央軍虛與委蛇,一方面緊守家門,一方面會令派出的孫渡部小心從事。川軍不好琢磨,歷史上就是任憑劉湘殲似鬼、最後還是喝了老蔣的洗腳水,現在也不好說。從總部轉來的情報看,九軍團已經分路向赤水進軍了,估計川軍各部很快就會有反應了。黔軍各路軍閥呢?候之擔完了,而且是徹底完了,王家烈不說了,剩下的猶國材和蔣在珍倒是變數,猶國材還可能稍微和薛岳講講價錢,蔣在珍就不一樣了,一個能主動獻計扒開花園口的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啊,估計會很快投入薛岳懷抱的。這樣的話,薛岳很快就會把黔軍整編結束的,加上增援上來的中央軍10萬大軍,敵人的實力比歷史上紅軍在貴州時增加的太多了。如果紅軍一進入四川,估計中央軍很快就會跟隨進入四川的。這樣的話,向不在成都平原和中央軍打仗都難。
沒辦法,眼下的敵人勢力太強大了。只有快速進入四川,拿下成都平原,迅速壯大紅軍,才能讓蔣介石心有顧忌,與我軍談判。
劉一民不再猶豫,對賀興華說:「把電報轉發總部,並向總部報告,我師決於今天晚上出發,向仁懷前進,執行總部交給任務。」
接到劉一民的電報,[***]、周恩來、朱德、張聞天、王稼祥和總參謀長劉伯承緊急會商,研判當前局勢。
[***]詼諧地說:「蔣介石這次又檢了個大便宜,這麼快就把貴州政權收入囊中,王家烈搞來搞去,把自己搞了個灰頭土臉啊。看來上次劉一民同志報告的蔣介石一石三鳥的政策是真實的。」
朱老總說:「這樣發展下去,我們豈不是成了蔣介石的開路先鋒了?我們走到哪裡,他就追到哪裡。我們打那個軍閥,他就搞掉哪個軍閥。這可不是個辦法。」
張聞天說:「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他們狗咬狗也好,咬死一個少一個。」
周恩來說:「有的軍閥蔣介石也咬不動,王家烈實力太弱,蔣介石又提前布局,挑動他們內戰,分化瓦解,自然是一出手就可以乾淨利落地收拾掉黔系軍閥。不過這樣一來,薛岳的中央軍就可以彌補一部分清溪鎮戰鬥的損失,恐怕他們又會追我們了。」
[***]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隨他去吧。關鍵是我們要按照確定了的戰略計劃加快行動,命令九軍團收攏部隊,形成拳頭,出擊動作要快、要猛,一旦達到調動敵人目的,回撤更要快,要能迅速脫離敵人。命令一、三、五軍團迅速集結,邊隱蔽休整邊做戰鬥準備,如果敵中央軍撲上來,時機成熟的話,可以先打掉他一部分。另外,命令警衛師出動時候,留下那個山炮和迫擊炮混編的炮兵營,交一軍團指揮,軍委炮兵營配屬三軍團指揮。不管是中央軍還是川軍、滇軍,哪個追的急,露出破綻,我們就消滅他一部分。他自然就老實了。」
劉伯承說:「我同意主席的部署。現在我軍休整後,得到了兵員補充,武器基本換了一茬,彈藥充足,說句實在話,不計算警衛師,我們主力的戰鬥力比在蘇區的時候都只強不弱。如果加上警衛師,那就明顯超出蘇區時候的水平。薛岳已經吃過警衛師的大虧了,估計會很謹慎的。倒是新調來的中央軍和川軍,不知道我們的深淺,還以為我們是湘江慘敗後的疲兵弱旅呢。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可乘,看他們哪一家先撞上來吧。」
朱老總說:「只要決心定了,打誰和在什麼地方打,那就由我們說了算。不過,打一仗可以,不能影響我們的戰略部署。一旦警衛師占領古藺和宜賓,我軍必須迅速跟上接應。不然的話,警衛師的作戰意圖就會暴露。一旦川軍醒悟,再想占領成都就不可能了。那樣,我們就是丟了西瓜揀了芝麻啊!」
周恩來點了點頭。
[***]沉思了一會兒,說:「襲占成都的決心不能動搖。這一仗可以在黔北打,也可以在川南打,還可以在成都平原上打。還是那句話,誰追的急打誰。只要時機成熟,就打。時機不成熟,堅決不打。戰鬥的主動權必須牢牢控制在我們手裡。」
朱老總說:「對頭,就是這樣部署,只要哪個敢孤軍冒進,我們就好不猶豫地消滅它,殺一儆百,威懾其他企圖追擊我軍的敵人。」
劉伯承看大家的意見統一了,說了句:「我去發報了。」轉身就走了。
[***]對周恩來說:「恩來,警衛師馬上就要出發了,我們幾個是不是去送一下?」
周恩來說:「主席考慮的很周到。老總、洛甫,我們幾個一起去吧。稼祥同志又傷,就不去了。」
朱老總哈哈一笑:「好,我們去送送我們的英雄出征。走!」
幾個人出了總部,帶上警衛,上馬向警衛師駐地馳去。